谢昀抬起头。
“那些人还在。”沈青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二皇子的罪证,我们还在查。李琰那边,我们也在盯着。裴公子的事,一定有人要负责。”
“你倒下了,谁替他们讨这个公道?”
谢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很用力。
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沈青没有挣开。
她就那样让他握着,陪他坐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从那一夜起,谢昀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提裴钰的事。
至少,在人前不再提。
他开始疯狂地搜集二皇子李琮的罪证。
通敌的信件,勾结狄人的账目,安插在军中的内奸名单,还有那些被灭口的、来不及灭口的证人。
一条一条,一件一件,像织一张巨大的网,将李琮慢慢罩进去。
可李琮不是那么好动的。
他是二皇子,母族强盛,朝中党羽众多。谢昀手中那些证据,虽然致命,却还不足以一击毙命。
他需要等。
等一个时机。
等李琮露出更大的破绽。
等朝中的风向,开始往他们这边转。
等——
他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只知道,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查,就是等,就是忍。
白天,他是云州大营的主帅,是朝堂上令人忌惮的年轻将军。
他见皇帝,见大臣,见那些立场不明的人,用一张毫无破绽的脸,应对所有的试探与算计。
夜里,他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一沓沓卷宗,一遍遍翻看。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望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沈青知道。
因为每一次她半夜醒来,都能看见他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会披衣起身,去厨房热一碗粥,端到他案前。
“将军,吃点东西。”
谢昀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接过碗,慢慢喝完。
她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只是那碗粥的温度,会在他掌心停留很久。
像是这冰冷的夜里,唯一一点暖意。
有一天夜里,谢昀忽然问她
“沈青,你有没有后悔过?”
沈青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跟着我。”谢昀没有看她,“从边关到京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都没捞着,只捞到一身伤。”
沈青沉默了片刻。
“将军,”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