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雄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黑着屏。
陈艳青刚才打电话,他没接。
她知道他关机了,不会一直打。她懂他——这种时候,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掐灭,塞进口袋里——工地上不能乱扔烟头,这是他的规矩。
远处的山越来越清晰,太阳从山后面探出头来,第一缕阳光照在g-o的楼顶上,钢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水泥的涩味、钢铁的腥味、还有阳光的暖味。
这些味道,他闻了四年了,从来没腻过。
他想起刘洋说的“兄弟们让我跟您说一声”,想起张昊说的“这辈子值了”,想起刘静说的“当初那个蹲在街头传单的自己真傻”。
周雄看着远方,陷入了沉思。
一年前,他订下的小程序“青山邻里”一年百城的计划,现已经到了收尾阶段,目前来看,效果都还不错。
这些人,当初都是别人看不上的小角色。
刘洋是专科毕业,只是运气好,做第一个城市经理时就成功了,名声比较响亮而已。
张昊和刘静是‘春米线’缺人,兼职在街上传单时的学长和学姐,毕业后加入了青山生态。
他们都是跟着他,从曲市走向全国,从零做到八千万。
为什么?
还有g-o,从选址就一直受阻,结果预售三天售罄。
这又是为什么?
周雄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但他心里清楚——因为他们都相信一件事:好的产品会说话,善意会有回响。
这句话是陈艳青说的。
但他觉得,对,很对。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光洒在工地上,钢筋水泥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人声、机器的轰鸣声,一点点响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了,一下子涌进来几十条消息——报喜的、祝贺的、问好的。
他一条条看过去,没回,直到看到陈艳青的那条:
“雄子,回来吧,林姐的报表快把你办公室堆满了。”
他笑了。
回复:“好。中午回。”
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还没装扶手,只有钢筋和模板,他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下走,安全帽碰在钢筋上,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楼下,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老马带着几个人在扎钢筋,看见他,喊了一嗓子:“周总,您昨晚没回去?”
“没。”周雄走过去,蹲下来看钢筋的间距。
“这排间距大了,调整一下。”
老马凑过来看:“差多少?”
“两公分。”
“两公分也看得出来?”老马笑了,“您这眼睛,比尺子还准。”
周雄没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g-o是曲市最高的住宅楼,不是最高的草棚,一公分都不能差。”
老马收了笑,点头:“明白。”
周雄又转了一圈,检查了模板的平整度、混凝土的浇筑质量、安全网的牢固程度。
每一项都看了,每一项都说了几句。
工人们都习惯了——周总在工地上,从来不看图纸,就看实物。
他说行就行,他说不行,谁说话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