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陈艳青、王大爷和张大爷一起去食堂吃饭。
圆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蒸鸡蛋、清炒莲花白、红烧鸡块、盐水虾,还有一碗白菜豆腐汤。
张大爷看着这些菜,愣住了。
“这么多菜?”
陈艳青在他旁边坐下。
“不多。咱慢慢吃。”
王大爷在另一边坐下,“昨天中午的是西红柿炒蛋、清炒小白菜、红烧排骨、一条清蒸鱼,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王大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昨天晚上的是素炒西兰花、老奶洋芋、回锅肉、白斩鸡,菌菇汤。”
张大爷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仔细看了看,虾线去除的很干净,虾壳也全部剥了,放进嘴里,比他儿子做的还好吃。
他慢慢的咀嚼着,然后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陈总,这个虾,比我儿子做的还好吃。”
陈艳青笑了笑,“张大爷,以后天天都能吃。”
下午,陈艳青。张大爷和王大爷去梧桐树下。
两棵梧桐树,比刚种的时候高了一截。
树干笔直,枝丫伸向天空,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着。树下放着一张长椅,木头的,背靠着一棵梧桐树。
王大爷在长椅上坐下,看着远处的山。
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张老弟,坐下来看看。”
陈艳青站在他们身后,默默的陪着他们。
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是亲子农庄那边。
张大爷侧耳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陈总,这儿真好。”
“张大爷,您喜欢就好。”
张大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老伴走了二十三年了,儿子走了快四年了。我一个人住了十五年了。”
他看着远处那些山。
“这十五年里,前几年还有儿子放假回来陪我说说话,后面也会在电话里和我问问好,儿子走后,除了村里的来人,亲戚,晚上都没有人跟我说话,没人跟我下棋,没人问我吃没吃饭。很多时候我病了,都没人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儿子走了的那年冬天,我出门担柴摔了一跤,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爬起来。地上凉,凉得骨头疼。我躺在那儿,想,要是有个人在就好了。不用帮我,就是在旁边,问我一句‘你没事吧’,就行。”
他转过头,看着陈艳青。
“今天,终于有人了。”
陈艳青的眼泪掉下来了。
王大爷也哭了。
三个人坐在梧桐树下,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像有人在轻轻说话。
傍晚,夕阳西下,陈艳青要走了。
她站起来,看着王大爷和张大爷。
“王大爷,张大爷,我明天再来看您们。”
王大爷点点头。
“好。你忙。不用天天来。”
张大爷笑了笑,“以后有我陪着王老哥,也不会寂寞了。”
陈艳青走了几步,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