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记者采访了李爷爷。
李爷爷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一群孩子围着他,听得入了神。
方记者在旁边站了很久,没打断。
等孩子们散了,她才走过去。
“李爷爷,您天天给孩子们讲故事吗?”
李爷爷点头。
“天天讲,只要有孩子想听,我就可以给他们讲,孩子们最爱听我讲的故事了。”
方记者问:“您讲的一般是什么故事?”
李爷爷想了想。
“什么故事都讲。有老家的故事,有年轻时的故事,有书上看到的故事。孩子们不挑,只要是故事,他们都爱听。”
他笑了。
“他们叫我‘故事爷爷’。”
方记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然后,方记者看见了张大爷。
张大爷一个人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没在看。他望着远处的山,眼神空空的,像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方记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大爷,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张大爷慢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等人。”
方记者问:“等谁?”
张大爷沉默了很久。
“等我儿子。”
方记者等着他说。
张大爷的目光又回到远处的山上。
“他走了五年了,走的时候,二十三岁。”
方记者的呼吸顿了一下。
张大爷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他从小就想当警察,高中毕业考上了警校,高兴得不得了。打电话跟我说,爹,我考上警校了,以后当警察,保护老百姓。”
他顿了顿。
“我说,好。爹等你当警察。”
方记者没说话,只是听着。
“后来文城地震了。他们学校组织预备警员去救援,他第一个报了名。”
他的声音开始抖。
“到了那边,余震。房子塌了,他被压在下面,等挖出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方记者的眼泪掉下来了。
张大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走的时候,身上穿着警校的作训服,胸口别着校徽。口袋里有一张照片,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还没来得及穿上真正的警服。”
方记者用手背擦了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