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制“半成药基”后的第二天,陆明渊继续在静室中调息恢复。
经过风先生三日来的悉心治疗与丹药辅助,他体内的经脉损伤已得到初步接续与温养,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彻底断裂的状态。内腑的震荡也平稳下来,气血虽然依旧亏虚,但至少不再持续流失。神魂的消耗,在静养与特殊香料的辅助下,也恢复了些许清明。
最关键的左臂与肩部伤势,虽未好转,但在风先生那巧妙的“引导封锁”下,那种持续的侵蚀与剧痛感被大大缓解,如同暂时沉眠的火山,虽危险依旧,却给了陆明渊喘息与行动的时间。
他的气力恢复了不少,至少能够正常行走、交谈,甚至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虽然左臂依旧不便)。只是距离恢复战斗力,还差得很远。
他正盘算着何时向风先生辞行,前去寻找那两味缺失的主药,以及如何与青弩他们接触、获取线索时——
静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陆道友,方便吗?有客来访。”是青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陆明渊心中一动。访客?谁会在这时候来旧书肆找他?难道是风先生之前提到的,可能知晓药材线索的人?
他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干净的灰色布衣(风先生为他准备的),应道:“方便,请进。”
门被推开,青弩侧身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两人。
当陆明渊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当场,眼眶瞬间湿润!
那是一个形容枯槁、气息微弱、几乎需要旁边另一人搀扶才能站立的老者。他须焦黑、面如死灰、身上缠满了沾染着药汁的布带,尤其是胸口和双臂的布带上,还隐隐透出暗金色的、仿佛裂纹般的诡异光泽,与他体内散出的那种枯竭、混乱、却又坚韧不屈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墨老!
竟然……是墨老?!
他不是应该在湖底洞穴,与剑七一同,生死未卜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活着?!虽然状态看起来糟糕到了极点,但确实还活着!
搀扶着墨老的,是那位曾与陆明渊在岩壁上并肩作战的矮壮盾卫“铁岩”。铁岩身上也带着不少伤势,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沉稳坚定。他小心地支撑着墨老,对陆明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墨……墨老?!”陆明渊声音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想要搀扶,却又怕碰到墨老的伤口。
墨老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陆明渊,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枯槁的皮肤,出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小……子……命……挺硬……”
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便急促地喘息起来,胸口那暗金色的裂纹光泽也随之明灭不定。
“墨老伤势极重,不宜多言。”青弩在一旁沉声道,眼中带着一丝敬意与担忧,“我们是在返回据点的途中,于‘流沙河’下游一处隐蔽河湾现墨老的。当时他几乎完全失去了意识,气息奄奄,顺着浑浊的河水飘荡。若非铁岩眼尖,加上墨老身上残留的逆法信物气息与我们产生了微弱共鸣,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墨老能从湖底洞穴漂流至此,简直是奇迹,或者说,是靠着那一股不肯就此散去的顽强意志在支撑。
陆明渊心中百感交集,既有重逢的狂喜,又有看到墨老如此惨状的揪心。他立刻转向青弩,急切问道:“风先生呢?他可知晓?”
“已经派人去请了。”青弩话音刚落,风先生那温和而略带急促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快,将墨老扶到‘养心居’!”
风先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素雅青袍,神色凝重,眼中却并无慌乱。他快步上前,伸手虚搭在墨老腕脉之上,一股比之前为陆明渊诊断时更加深沉、更加磅礴的温和神念,瞬间透入墨老体内。
片刻之后,风先生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道基近乎彻底崩解,本源枯竭,神魂涣散且被天规意志严重侵蚀、割裂……更有一股极其霸道的阴寒水系法则与毒煞之气,混合着残留的天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持续破坏生机……”风先生语很快,但字字清晰,“若非他早年以秘法淬炼过肉身与神魂,且身负特殊逆法本源,恐怕早已身死道消。如今,不过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陆明渊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墨老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百倍!
“风先生,可能救治?”陆明渊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