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普尔曼轿车平稳地滑行在通往秀知院的林荫道上。
柒月靠在后座,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滑动。
学生会的工作群异常活跃,讨论着即将召开的、关于本学期社团经费分配的会议。
这是学期初的重头戏,关乎许多社团能否顺利开展活动。
消息一条条跳出:
会计:「各社团上学期经费使用明细及预算申请报告,昨晚已全部核对完毕!真是场硬仗啊…[疲惫]」
总务:「会长之前的会议通知和材料清单,我已打印好并分至各社团社长了。除了弓道部社长说今天有重要练习赛无法出席会委托副社长来,其他均已确认签收。」
书记:「会议室已准备妥当,投影设备调试ok。矿泉水和少量茶点就交给我吧。[ok]」
柒月指尖轻点,一条简洁的消息出:
「辛苦各位。会议结束后,一起去校外的‘和食亭’用午餐?另外,周末我请客,地点大家定,卡拉ok或者新开的那个天空主题乐园都可以。」
他的消息如同他本人,高效而直接。
没有什么一套一套的话术,柒月可说不出“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接下来的活动还有劳大家多加努力”的压榨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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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几乎是秒回:
「哇会长大气!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卡拉ok!必须卡拉ok!好久没听会长一展歌喉了!」
「附议![举手]」
柒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回复,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深知名门子弟们不缺零花钱,寻常的赠礼可不会让他们满意
而且那些“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接下来的活动还有劳大家多加努力”之类的场面话和画饼,既虚伪又浪费精力。
不如直接给出实在的、可供选择的犒劳方案,省去他们无谓的客套和思考。
这种“节能”且有效的处事方式,正是他在秀知院初等部担任学生会长期间,在丰川定治要求下建立起的、足以支撑未来的人脉网络的基础之一。
普尔曼无声地停靠在秀知院宏伟的校门前。
司机迅下车,恭敬地为柒月拉开车门。
柒月收起手机,利落地跨出车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拂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纯白校服的领口和袖口,确保每一处褶皱都抚平,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阳光落在他身上,校服的白色仿佛能光,衬得他身形颀长,气质清冽。他向司机微微颔致意
“辛苦了。”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面对外人时的平稳与适度距离感。
随即,他迈开步伐,步履从容而坚定地汇入穿着同样制服的学子人流,走向那座象征着精英与未来的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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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长的会议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弥漫着纸张的干燥气息、墨水的微涩,以及一种无形却沉重的焦躁感。
会议已胶着近四十分钟,繁琐的议题与各执一词的争论如同沼泽,拖拽着时间的脚步。
体育类社团的代表们拍着桌子,嗓门洪亮,反复强调着器材的高损耗率和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夺牌计划所需的经费。
文化类社团则摊开厚厚的清单,申诉着老旧打印设备带来的不便、急需更新的专业资料费用,以及日益捉襟见肘的活动场地。
学术类社团不甘示弱,据理力争研究经费和参赛预算的必要性。
每个人都如同扞卫领地的斗士,寸土不让,唇枪舌剑在会议室里激烈碰撞。
主持会议的学生会长丰川柒月,端坐于长桌主位。
他脸上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公式化假笑,仿佛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将一切真实情绪隔绝于外。
修长的手指间,一支笔偶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滑动,留下简洁的记号。
他并不急于介入,直到所有社团代表都宣泄完诉求,才向身旁的会计微微颔,要过那本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
与自己寥寥几笔的要点快对照后,平静地归还。
争论的漩涡中心,是坐在柒月右手边的学生会会计。
她面前摊开的厚重账本和计算器如同她的堡垒。
每当一个预算申请提出,她便会立刻推一推鼻梁上的镜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开始一项项冷酷地核算:
“弓道部申请新增箭靶维护费及箭羽补充费……箭羽补充按市价波动可批。维护费用出标准,需提交详细损耗报告佐证。”
“轻音部申请更换鼓镲……现有设备未达报废年限,且上学期活动记录显示使用频率未达标,建议驳回。”
“生物社申请热带鱼恒温设备……核算电费预算已远社团平均能耗警戒线,需补充用电计划及节能方案。”
计算精准,理由充分,却也像一道道冰冷的闸门,将会议拖入更深的泥潭——无休止的细节争辩和补充材料的要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