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计划性,仿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时间问题。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初音努力维持的平静伪装。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视线迅从那引人遐思的山顶角落收回,落在妹妹写满天真期冀的脸庞上。
明年暑假?一起玩耍?初音心中一片苦涩的冰凉。
那山顶别墅的主人丰川定治冰冷而锐利的警告瞬间在耳边炸响
“绝对,不能主动接近丰川家,尤其,靠近柒月和祥子。”
那并非普通的告诫,而是用她渺茫却至关重要的“未来”东京之路作为赌注的交易条件。
一次私下的“接近”已经足够惊险,如果继续下去,不知道又会被怎样安排。
她不敢也不能触碰那条红线,即使是为了回应妹妹这份毫无保留的好意。
“不行,”初音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更快、更冷一些。她强迫自己直视初华的眼睛,不想流露出动摇或解释的余地,那只会让妹妹追问或担忧。
“那里……不是我能随意去的地方。”
她的语调极力维持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小岛规矩
“祥子和柒月是客人,有自己的安排。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
一个合乎情理却冰冷疏离的理由,将她心中汹涌的酸楚与渴望强行封冻。
初华显然愣住了。
她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姐姐平静得近乎有些陌生的脸庞,刚才的兴奋像潮水般褪去,留下一丝小小的困惑和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语气还带着一种她不太理解的疏远感。
以前她提到祥子和柒月,姐姐虽然沉默,但眼神里似乎总有光在闪动,不像今天这样……冷。
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吧……”声音里有点失落,但很快又被她天性中的乐观掩盖。
初华并非不敏感,她只是本能地不去深究姐姐偶尔流露的沉重,那对她来说有点沉重。
她低头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枚光滑的小贝壳——刚才在路上捡到的,塞到初音手中
“给姐姐,这个小小的,也挺好看对吧?”像是要安慰姐姐,又像是想分享点别的快乐。
然后,她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谈论玩耍时认真了许多。
“姐姐,我跟你说件事……不是玩笑!我是真的想去东京!我要成为偶像,让很多人看到我的舞台!”
她的眼睛重新燃起火焰,那是独属于她的、纯粹而炽热的梦想之光。
这已不是初华第一次谈及她的偶像梦。
每一次听到,初音的心都像被放在温柔的火焰上炙烤。
以前,她总是沉默以对。
她深知自身的尴尬处境,连未来都悬于他人之手,又何谈支持妹妹的宏图?
那份沉默里掺杂着愧疚、无力感,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离那个世界如此遥远,而妹妹却毫无顾忌地追逐着星芒。
但此刻,经过了那观星台上柒月的肯定与鼓励,经历了在孤独礁石上收到彗星储存卡时那份惊心动魄的温柔,柒月那句“成为自己闪耀的星星”、“我会记住你”的承诺,就像在贫瘠心田播下的种子,顽强地破土生出力量。
这力量让她在沉默中累积了勇气。
“嗯,”这一次,初音没有沉默。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一份肯定。
她甚至微微弯起了唇角,目光柔和地看着初华:“初华的梦想……会实现的。”
这简单的肯定,像一道暖流注入初华的心间。
妹妹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光芒在瞳孔中爆开,脸上的惊喜如同初升的朝阳般灿烂:“姐姐!你……你支持我了?!”
巨大的喜悦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初音微微点头,看着妹妹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那份沉重的枷锁似乎也松动了一分。
她也想倾诉一点真实的自己。
“我……”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寻找东京的方向。“我也想去东京。”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向外人吐露这个深藏心底的愿望,即使是面对最亲近的妹妹,她也无法坦承全部。
那些阴暗的交易,沉重的誓言,定治冰冷的威胁,对丰川家盘根错节关系的疑虑,还有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促使她一切努力的名字……柒月。
为了靠近他,她甘愿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