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听来,这无异于初音在家庭遭遇巨变后,选择抛弃这个破碎的家,去投奔她那身份显赫的亲生父亲。
想到刚刚葬身大海的丈夫,无尽的委屈和悲伤再次涌上心头,泪水瞬间决堤。
一种被背叛的痛楚让她口不择言,语气带着罕见的尖刻
“走吧!都走吧!反正…反正你一直以来都不把这里当作家吧!去找你那个有钱的父亲吧,去过你的好日子!就当…就当我和你爸爸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这番话像冰冷的针扎进初音心里,她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没有退缩,反而更上前一些,握住了母亲冰凉的手,语气急切地解释
“不是的,妈妈!您误会了!我去找他,不是为了过什么好日子,是为了您和初华!”
她深吸一口气,将残酷的现实摊开
“爸爸不在了,家里没有了收入,存款支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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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东京,父亲大人他承诺会提供足够的经济支持,确保您和初华能维持现在的生活,甚至……可以过得更好一些。
我不会用他一分钱用于享乐,所有省下来的,我都会寄回来。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不让这个家垮掉的办法。”
母亲愣住了,泪水凝固在脸上。她看着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眸,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伤人。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淹没了她,她猛地坐起身,一把将初音紧紧搂在怀里,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懊悔
“对不起…初音,对不起…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说那样的话……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妈妈可以去找工作,去罐头厂,去帮人补网……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苦一点也没关系的,总能活下去的……”
初音回抱住母亲,感受着母亲瘦弱身体的颤抖,声音里仍旧维持着坚强
“妈妈,您已经够辛苦了。失去了爸爸,您不能再一个人扛起所有。让我去吧,这是我作为姐姐,作为女儿,现在唯一能为您和初华做的事情。”
母女俩相拥着流了一会儿泪,最终,母亲松开了怀抱。
她默默地拿起床头那把用了多年、木质温润的梳子,示意初音转过身。
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中,她细细地、一下一下地为初音梳理着短,动作轻柔,仿佛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梳毕,她将这把梳子郑重地放进初音的手心。
“拿着吧,初音。”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不舍与祝福,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想家了,就看看它。”
初音紧紧握住那把还残留着母亲体温和气息的木梳,重重地点了点头。
它将代替无法带走的相框,成为她与这个家、与母亲最直接的联结。
就在初音与母亲在隔壁房间进行那场沉重对话的伊始,母亲那句因误解而尖锐的喊声穿透了薄薄的墙壁,猛地将初华从睡梦中惊醒。
她心脏怦怦直跳,茫然地坐起身,昏暗的光线下,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原本应该躺着的姐姐,但却是看到了那封初音留下的信。
就着窗外越来越清晰的熹微晨光,她颤抖着手打开信纸,只看了开头几行
“致我最爱的妹妹初华,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姐姐已经……”巨大的恐慌和了然便淹没了她。
姐姐要走了!真的要离开她了!
隔壁房间里,母亲尖锐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和低语。
初华听不全,但直觉告诉她,母亲最终接受了姐姐的选择。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空落落的,却奇异地没有哭闹。
她赤着脚跳下床,几乎是扑到书桌旁,慌乱地抓起纸笔。
她有太多话想说,想问,想挽留,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几句急促而潦草的文字:
「姐姐,我知道你要走了。不要担心我和妈妈,我会长大的,会照顾好妈妈。你去东京,要加油,要连我的份一起,变得闪闪光!一定要!」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想起自己看不懂姐姐那些高深的乐理书,无法用复杂的语言诉说。她只想给姐姐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最简单也最真诚的东西。
于是,她在纸张的最末尾,用力地、一笔一画地写下了她唯一确信的、每次唱起姐姐都会温柔看着她、为她轻轻打拍子的那歌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