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母亲她加入了乐队,认识了新朋友,被邀请担任贝斯手。
想告诉母亲丰川祥子是怎样的人,若叶睦是怎样的人,想告诉母亲这周末要面谈,大家要一起决定乐队的方向。
这些事,这些“母亲听了会开心”的事,都是她想分享的一环。
不仅仅是因为需要钱买贝斯,更因为,分享生活本身,就是她心理需求的一环。
从父母离婚起,素世就习惯了将自己生活中“好”的部分告诉母亲
考试得了好成绩,在吹奏部被老师表扬,和同学相处融洽,学会了新的菜式
她会选择适当的时机,用适当的语气,看着母亲脸上浮现笑容,那种疲惫被短暂驱散的笑容。
那一刻,她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她能让母亲开心,哪怕只是片刻。
这是她们之间一种无声的契约:素世提供“好消息”,母亲提供“欣慰的笑容”。
在这种交换中,素世确认自己被爱着,被需要着,确认自己在这个家、在母亲生命中有确切的位置。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素世抬起头,看见母亲走进餐厅。
“早上好,素世。”
母亲在素世对面坐下,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她夹起煎蛋卷送入口中,眼睛微微眯起。
“嗯——还是素世做的煎蛋卷最好吃。公司的食堂完全没法比。”
素世微笑:“妈妈喜欢就好。”
她看着母亲用餐,心里那句话在舌尖打转:‘妈妈,我加入了乐队,需要买贝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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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因为在素世的理解里,早餐时间不是分享这些事的好时机。
一天的开始,母亲即将进入工作状态,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会沉浸在繁忙的业务里。
素世明白母亲工作的难度——那些复杂的企划案,难缠的客户,永远开不完的会议。
她不想让自己的琐事占据母亲的注意力,在一天的开始就给母亲增添额外的思虑。
她只会小心地提醒母亲一些优先度高的事情
就比如,今晚要不要回来吃饭,需不需要准备换洗衣物,有没有重要的日程需要她帮忙记下。
至于乐队,至于贝斯,至于她想分享的喜悦——那些可以等。
等晚上母亲回家后,等周末母亲休息时,等一个母亲看起来不那么疲惫、有心情听她说话的时机。
素世看着母亲,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大概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她曾经尝试过为母亲准备便当。
那段时间母亲工作特别忙,常常在便利店随便买点东西当午餐。
素世看着心疼,就悄悄学了几个简单的菜式,早起准备便当。
她记得自己做的便当卖相并不好,饭团形状歪歪扭扭,煎鸡块有些焦黑,但她还是满怀期待地将便当盒放进母亲的手提包里。
那天晚上母亲回家时,便当盒原封不动地躺在包里。
母亲看到便当盒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对不起,素世,今天实在太忙了……”
“没事的。”那时候的素世立刻说,脸上是和现在一样的、懂事的微笑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妈妈工作那么忙,不应该再让妈妈为难。”
她从那以后就不再主动为母亲准备便当了。
不是因为生气或委屈,而是基于一种权衡后的考虑
自己制作的便当对母亲来说,可能不仅仅是午餐,更是女儿的“心意之作”。
母亲会因为没时间吃而愧疚,会因为辜负了这份心意而自责。
而对她自己来说,便当只是便当。是她想为母亲做的事,但如果不合适,如果会让母亲为难,那就不应该继续。
她理解母亲的忙碌,明白母亲不是故意的,所以更加认为自己不去做便当是正确的。
不值得为了一盒便当,让已经疲惫不堪的母亲再多一份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