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去往灯家的同一天,上午。
一切都很是平常,一如过往日常一般。
除了四宫辉夜的心跳。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课本上,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昨天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来。
自前天晚上睡着之后,一直到昨天醒来看到柒月坐在自己床边的那一刻,中间的记忆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但她知道,一定生了什么。
因为她醒来时,柒月正握着她的手。
还有那盒草莓,那束花,以及早坂爱给自己讲述的柒月的事。
想到这里,辉夜的脸颊微微烫。
她说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
她在柒月面前,到底丢了多少脸?
这些问题像一群顽皮的麻雀,在她脑海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也在她心中盘旋——
他什么都看到了。
那个样子的她,毫无防备的她,完全不像“四宫辉夜”的她。
然后呢?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看着她睡觉。
这算什么?
辉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对自己的容貌是有自信的——这是客观事实,不是自恋。
从小到大,无数人明里暗里地夸过她的美貌,那些眼神、那些恭维、那些小心翼翼的接近,都在告诉她一件事:四宫辉夜,是好看的。
至于身材——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某个方向,然后迅收回目光。
好吧,除了某个方面,她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但柒月呢?
他见到了那样的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意识模糊、穿着吊带睡衣躺在床上的她。
然后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着,看着,握着她的手。
这算什么?
是对她魅力的无视吗?是觉得她不值得吗?还是——
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是那种人?
辉夜知道答案应该是最后一个。她知道柒月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她知道他之所以是柒月,正是因为那份即使在最私密的环境里也能保持的克制和尊重。
但知道归知道。
心里那份小小的、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满,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那里,隐隐作痛。
他为什么不呢?
难道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辉夜现自己一节课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前方,落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
柒月正低头翻着课本,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平静、从容、无懈可击。
仿佛昨天什么都没生过。
仿佛他根本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她。
辉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朝着柒月的方向走去。
“丰川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