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想了想。“声音比练习室大,感觉很空旷。”
“一会观众堆满了就不空旷了。”立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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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回到休息室。
灯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地喝。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把试音时那点燥热带走了。
立希在看手机,但眼神有些飘,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没有在任何一个音符上停留。
素世在翻群相册。屏幕上是今天中午在客厅拍的那张合照——六个人穿着演出服站在阳光里。她看了几秒,编辑了一条帖子,连带着图片出。
睦安静地坐着,抱着吉他琴包。她把手腕上那条手环转了一圈,又转回来。
祥子坐在灯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是《春日影》前奏的那几个音,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墙上挂钟的指针一点一点往前走。
灯把水瓶放下,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从试音结束就不抖了。
柒月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清告的消息:「我们到了。在门口。」
“祥子,叔叔和阿姨到了。”
祥子站起身,对大家说一声“失陪了,我先去接一下家人。”
随后是素世“没事哦。”的回应。
祥子快步走出休息室,柒月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穿过走廊。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清告正从后备箱取出轮椅,女佣在旁边帮忙。
清告把轮椅展开,卡好刹车,检查轮子,动作很熟练,显然是在学过一系列操作后还经常应用。
柒月加快脚步走过去,帮清告把轮椅推正。祥子跑到车门边,拉开门。
瑞穗坐在后座,膝上盖着那条米白色的羊绒毯。她今天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一些,脸颊有一层很淡的红。看到祥子,立马露出笑颜。
“母亲大人。”祥子靠近,握住她的手。
瑞穗的手微凉,但很稳。她的目光从祥子的脸上移到她身上的演出服。
每一道褶子都整整齐齐,领口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
“这就是演出要穿的衣服?”她问。
“嗯。”祥子站起来,退后一步,让她看得更清楚。
瑞穗看了很久。她的目光很慢,从领口移到袖口,从袖口移到裙摆,从裙摆回到祥子脸上。
“很好看。”她说。
清告和柒月把轮椅推过来。清告弯下腰,一只手托住瑞穗的背,另一只手从她膝弯穿过,把她稳稳地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像是做过很多次。瑞穗靠在他怀里,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
他把她放在轮椅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柒月把羊绒毯重新盖好,掖好边角。
清告推着轮椅,四个人一起往里走。工作人员迎上来,引他们去客人休息区。
那里有专门为轮椅留出的位置,靠近通道,不拥挤。
祥子蹲下来,和瑞穗平视:“母亲大人,等会儿我就上台了。”
瑞穗的目光落在她尾那根深蓝色的头绳上,又移到她手腕上那枚银色手环。
她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祥子领口那根滑出来的铂金链子轻轻塞回去。
“都戴上了。”她说,不是问句。
祥子点了点头。
瑞穗笑了笑,把手收回来。“那就去吧。”
清告站在轮椅后面,手搭在扶手上。他看着祥子,又看了一眼柒月。
“加油。”他说。只有两个字,但声音很稳。
祥子站起来,看了柒月一眼。柒月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身走回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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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原本只是喧闹的livehoe被音乐声所充斥。
鼓点、贝斯、吉他的轰鸣混在一起,然后是掌声,不太响,但很密。第一支乐队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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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几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听。
灯把水瓶抱在怀里,手指摩挲着瓶盖的纹路。立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第一支乐队演完了。掌声响起来,然后是工作人员搬动设备的声响、对讲机的滋滋声、脚步声在走廊里来来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