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呜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只出破碎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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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撑了她一整天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她像一片被狂风撕裂的叶子,软软地向下坠去。
一只手,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稳稳地接住了她。
柒月不知何时已回到她身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祥子的脸深深埋进他胸前的黑色丧服里,滚烫的泪水瞬间被吸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无声地、绝望地啜泣,仿佛要将灵魂深处的所有悲伤都呕出来。
柒月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顶,手臂收得更紧,像一堵沉默而坚固的墙,为她隔绝着外界的冰冷,也承受着她所有的崩溃。
他没有说话,没有安慰,只是用尽全力地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剧烈的震颤,任由胸前的衣料被无声的泪水浸透,而自己也强忍着泪水。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清告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玄关灯光下相拥的两个孩子。
女儿在柒月怀中哭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柒月则像一棵扎根于风暴中的树,用自己的身躯为她遮挡风雨。
清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尽的哀伤在眼底翻涌。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祥子压抑的啜泣声在寂静的玄关低回。
良久,当祥子的颤抖终于稍稍平复,清告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沉甸甸的坚定:
“祥子,柒月。”
两人同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阴影中的清告。
清告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清晰无比:“我会努力的。”
这句话,是承诺,是誓言,是回应瑞穗先前“守护孩子”的托付。他要努力成为瑞穗希望他成为的那个人。
祥子从柒月的怀里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她隔着泪雾,望着父亲在阴影中的轮廓,没有言语,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带着一种越年龄的疲惫与理解。
柒月的手臂依然紧紧环着祥子的肩膀,没有松开。清告也没有离开,依旧站在阴影中,默默地守护着他们。
终于,祥子用手背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眼眶依旧红肿,身体还在微微抖,但她不再躲闪。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音乐室门。
那扇门后,是瑞穗最喜欢的钢琴,是承载了她童年无数欢笑与母亲温柔掌声的地方。门关着。钢琴沉默着。母亲不在了。
“走吧。”她低哑地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力气。
三个人,清告在前,祥子和柒月并肩在后,沉默地转身,朝着各自房间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壁灯的光线昏黄暗淡,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曳在地板上,扭曲而孤独。没有人回头。
身后,音乐室的门依旧紧闭。钢琴在黑暗中沉默地伫立。玄关柜上,瑞穗的遗像在暖黄的灯光里,永恒地微笑着。
接下来的两天,丰川宅邸并未恢复往日的宁静,而是进入下一个阶段。
定治忙于处理庞大的家族事务和葬礼遗留的官方事宜,清告则深陷在巨大的悲痛中,同时还要承担公司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接待那些未能出席告别式、此刻才登门吊唁的亲友的重担,便落在了祥子和柒月的肩上——一个作为瑞穗的孩子,一个作为丰川家未来的继承人。
客厅被临时布置成肃穆的吊唁场所。
素白的布幔覆盖了茶几,瑞穗一张温和的生活照被端正地摆放在中央,旁边是一瓶新鲜的白百合。
来访者不多,但每一位都需要最郑重的接待。
流程刻板而沉重:接过对方双手奉上的白色香典袋,深深鞠躬,用平稳的声线说:“感谢您的关怀。”
然后引对方在覆盖着白布的沙上落座,奉上一杯温热的清茶。短暂的、充满客套与慰藉的寒暄后,再将来客送至玄关,再次鞠躬致谢。
等客人离开,立刻将香典仔细登记在专门的册子上,并回赠一份包装素雅的答谢礼品。
祥子穿着深色的素净和服,坐在主位旁。她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而克制的表情。
那不是笑容,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精心校准的“我理解并感谢您的关心”的面具。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动作流畅标准,从鞠躬的角度到奉茶的手势,无一错漏。
没有人能想象,就在前一晚的玄关,她曾在柒月怀里哭得几乎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