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人去了哪里?您应该知道吧。”祥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有敬语,没有问候,没有月之森教导的任何礼仪。
定治没有转身。他双手抱胸,看着窗外。
“那家伙已经不是丰川家的人了。”
祥子的手指攥紧了。
“他因为让公司遭到诈骗,引咎辞职了。”
“诈骗?”祥子的声音带着困惑。
定治稍稍侧过头。祥子看到他的侧脸,苍老,冷硬,像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
“他造成了一百六十八亿的损失。”
一百六十八亿。祥子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愤怒被惊讶短暂覆盖。
“怎么会……”
“只能说,运气不好。”定治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运气?”
定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自顾自地开口。
“忘了你的父亲。就当做从来没有他。你是瑞穗的遗孤,我不希望你去找他,一起过苦日子。柒月已经被我安排去留学了。你还小,就在月之森继续上学吧。”
祥子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不充足的信息冲垮了。
柒月被安排去留学,她想起昨天柒月去见定治祖父,想起他回来后不太对劲的样子。
清告被赶出家族,她想起父亲那条消息,“没有办法和你一起生活了”。
她以为,清告是被定治赶出去的。她以为,柒月是因为替清告争取利益,被定治送走的。
“我不会认同你的想法!”她对着定治的背影喊道,然后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定治猛地转过身。“祥子!你这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那样的生活!”
门已经关上了。
走廊里,祥子的脚步声急促地回响。她跑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镜面里映出她的脸。眼眶红润,但却是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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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出大楼,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看,是柒月的回复:「要不要我让司机去接你。」
她打字:「不用。我去乘电车。」送。
她走向最近的电车站。
而此刻,秀知院学园。
周日清晨的校园空旷而安静,只有田径部的晨练声从操场传来,带着青春的汗水和节奏感的脚步声。
柒月穿着秀知院的校服,走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林荫道上。他今天来,是为了处理提前毕业的事宜。
定治给了他一周的缓冲时间,一周后,他就会被送出国。这一周,他需要处理好所有人际关系,收拾好所有私人物品,安排好所有该安排的事。
但他不想把这一周都耗在学校里。所以他选择周日来,先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
“丰川君?”一个声音从操场方向传来。柒月转过头,看到田径部几个正在收拾器材的队员正朝他挥手。
“周末还来学校,是有学生会的工作吗?”其中一个男生问。
柒月笑了笑。“嗯,差不多。大家训练辛苦了。”
“丰川君才是,辛苦了!”
他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又遇到了几个社团的同学。
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主动打招呼,而他每一次都会停下来,回应,微笑,然后继续走。
他的名声,他的好人缘,他用了这些年时间精心维护的一切,此刻都变成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穿着这身校服走在这条路上了。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进来。”
校长阿道夫·佩斯卡罗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什么。看到柒月进来,他摘下眼镜,靠进椅背。
“柒月同学这么早”
“校长,打扰了。”柒月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提前毕业的事,教务那边已经批了。成绩够,学分够,没什么问题。不过……你确定要这么急?”
柒月点了点头。“家里有些事。”
校长没有追问。他见多了这样的学生——突然离开,突然消失,突然从这所校园里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