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营地东头突然炸开一阵争执声——是几个队员为物资配额争得面红耳赤。
“都给我停一停!”王雷嗓门一亮,拽上周翔快步赶去,三言两语便稳住了局面。
火气散了,沉默里反而浮起一种默契:谁心里都明白,这一仗,拼的不是力气,是彼此搭把手的那股热乎劲儿。
夜风渐柔,营地重归安宁。前路仍是迷雾一片,可这支队伍里的每双眼睛,都盛着不肯低头的光——有梦垫底,再长的坡,也踩得出回响。
翌日清晨,金线刚刺破云层,全员已列队待命。大家蹲在火堆边啃着干粮,话题早飞向了前方的险局。
“听说那家伙滑得像泥鳅,又狠又狡猾。”有人嚼着压缩饼,眉头拧着,眼里却闪着光,“可咱们是谁?‘无畏先锋’四个字,可不是贴在胸口的装饰!”
哄笑声一下子涨起来。这时李泽俊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钉子般稳稳扎进每个人耳朵里:“行了,吃完收装具——出!”
号令一落,动作齐整如刀切。临行前,李泽俊挨个走到队员跟前,拍肩、递水、盯一眼装备扣,最后只一句:“别单打独斗,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蹦得再高,也得同起同落。”
小分队踏进晨光里。山路崎岖,风雨突至,荆棘扯破裤脚,可没人喊一声累。他们用肩膀扛过断崖,用眼神替彼此补上空档,用沉默把疲惫熬成底气。
日头西斜时,目标区域已在望。李泽俊挥手止步,先让大伙儿靠树歇口气,再派两人前出探路。
“队长,那边几栋塌了一半的老屋,墙缝里说不定藏着线索!”小张抬手一指,声音清亮。
李泽俊顺着望去,颔:“成,你跟阿翔去,慢着点,留神脚下。”
两人身影很快没入断壁残垣之间……
入夜,众人蜷在一处背风洼地,围成一圈商量对策。纵然眼皮沉,可每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不肯合上的星辰。
“今儿到此为止,养足精神,明早再定招。”李泽俊合上笔记本,语气不容置疑,“睡!”
“得嘞,队长!”应声干脆利落,人影随即散开,各寻角落安顿。
“小张,睡踏实了没?”忽然,低低一声唤从旁边传来。
“啊?队长?”小张从铺盖卷里撑起身子,脸上还带着点懵,“没呢,刚琢磨事儿……”
李泽俊笑着坐过来,军靴蹭着地面轻轻一挪:“没啥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今天那股子劲儿,真带劲。”
“还记得你提过的那句话吗?永远别松开攥在手心的罗盘——它不光指北,更在迷雾里替我们锚定来路与去向。”李泽俊温厚地按了按他的肩头,“而在我心里,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罗盘,让我踏出的每一步都稳当、清醒。”
小张喉头一热,眼眶霎时泛起潮意:“队长……谢谢您一直把信任交到我手上,我一定拼尽全力!”
望着眼前这张朝气蓬勃的脸庞,李泽俊心底踏实得像踩住了山根。他清楚,只要人心拧成一股绳,再硬的关卡也能凿出一道缝,再陡的坡也能一步步攀上去。
“行了,抓紧歇会儿吧,天一亮,又是一场硬仗。”他笑着在小张后背轻拍两下,转身掀帘而出。
帐篷外,夜色仍浓,沉甸甸地铺满旷野,可东方天际已悄然洇开一抹青灰——光,正悄悄顶开黑夜的盖子。对“无畏先锋”来说,每个清晨不只是时间翻页,更是信念重启的时刻。
帐内空气微滞,闷得能听见汗珠滑落的声音;帐外虫鸣起伏,断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寂静衬得更静。张浩仰躺在铺位上,身子翻了又翻,怎么也落不下心来。“李大哥那几句话,真像一块暖石压在胸口……”他默念着,可指尖还是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被角,“万一明天撞上狠角色,我们扛得住吗?”
话音未落,隔壁床忽地响起一声清朗:“还在琢磨呢?”说话的是王雷,队里出了名的乐天派,嗓音敞亮,笑起来连影子都带着劲儿。
“嗯……”张浩含糊应了声,“总觉得前头的坎儿,一个比一个高。”
“这世上哪有跨不过去的山!”王雷撑起身,手电光斜斜切过半张脸,映得眼睛亮得惊人,“咱这支队伍是咋立起来的?不就为了一脚踹开绝境,把‘不可能’三个字撕了烧掉吗!”
这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拨开了张浩心里那把锈锁:“对啊……进了‘无畏先锋’的门,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心越聊越亮,最终裹着彼此的热气,沉进安稳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