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行圣天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晃进了一条老城区热闹的夜市街。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烤串的焦香、臭豆腐的“异香”、铁板烧的滋滋声混杂着摊主的吆喝,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银少女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一步半的距离,白色的连衣裙在夕阳下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灵动。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像个精致的人偶,偶尔,她的目光会在某个色彩鲜艳的糖葫芦摊,或是冒着腾腾热气的蒸笼上停留那么零点几秒。
行圣天在一个生意很好的包子铺前停下了脚步。
铺子门口摆着巨大的蒸笼,白色的蒸汽混合着面食和肉馅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老板,来六个肉包,汁要多。”
他熟稔地招呼,掏出零钱。
“好嘞!刚出笼的,小心烫!”
老板麻利地夹起六个白白胖胖、褶子漂亮的大肉包,装在纸袋里递过来。
行圣天接过,转身,很自然地将其中一个包子递给身后的少女。
“喏,尝尝。这家的不错。”
少女看着递到眼前的、散着诱人热气和香味的肉包,似乎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行圣天,又低头看了看包子,那双总是空洞的红眸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她似乎在处理这个简单的“给予”行为所包含的复杂社交意义。
“食物。摄入能量,维持机体运行。”
她陈述,但没有接。
“知道是食物就别废话,拿着。”
行圣天不由分说地把热乎乎的纸袋塞进她手里,“尝尝味道。
活着又不只是为了维持运行,还得有点乐趣。”
乐趣?
少女似乎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烫手的纸袋,又抬头看了看行圣天已经自顾自咬了一大口包子、被汤汁烫得直哈气的样子。
她迟疑地,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个包子,送到嘴边,张开小巧的嘴巴,极小地咬了一口。
柔软的面皮,滚烫鲜美的肉汁,扎实的肉馅……复杂的味觉信号瞬间冲击了她的感官系统。
她的眼睛,极其轻微地睁大了一点点,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那种细微的、生物本能对“美味”产生的瞬间反应,并没有逃过行圣天的余光。
“怎么样?”
行圣天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眼里带着点戏谑。
少女慢慢咀嚼,咽下,然后很认真地评价:“口感柔软,内部充满汁液和切碎的肉类与蔬菜混合物。
味觉感受……是正面的。可以提供热量。”
依旧是那种分析报告式的语气,但少了之前那些冰冷的数据引用,多了一点……生硬的描述。
“正面就行。”
行圣天笑了,三口两口解决掉自己的包子,舔了舔指尖的油渍,然后像是随口一问般,抛出了一个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话说回来,你觉得自己现在……有多强?”
这个问题让正在小口咬着包子的少女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行圣天,里面清晰的困惑更浓了。
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又或者,这个问题本身对她而言就有些难以界定。
“强?”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歪了歪头,这个略带人性化的小动作让她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少女”的懵懂。
“击败标准人类个体,成功率oo。击败普通武装人类小队,成功率。
击败低等变异生命体(如先前袭击者),成功率。
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