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城市边缘废弃空地上的那辆白色房车,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孤海中的一座灯塔。
车内,行圣天盘腿坐在简易沙床上,背靠着叠起的被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漫画——《斗破苍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出“啧”的一声,似乎在评价剧情或画工。
少女则安静地坐在对面一张折叠椅上,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一尊瓷器人偶,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行圣天,或者说,望着他手中翻动的书页,仿佛那跳跃的画面和文字里藏着什么宇宙至理。
车外是寂静的荒野,只有风声偶尔掠过。
车内也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行圣天偶尔的咂嘴声。
这种近乎凝固的静谧持续了很久,久到行圣天以为身边这个“人偶”今晚又会这样一言不地坐到天亮。
然而,少女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直无波的调子,但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问出的问题更是让行圣天翻页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行圣天。”
“嗯?”
行圣天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是怎么看待【人类】这个存在的?”
“啪嗒。”
漫画书从行圣天手里滑落,掉在了他的腿上。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手指还保持着捏着书页的动作,整个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也随着这个突兀而深刻的问题凝固了。
几秒钟后,行圣天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或是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空白的凝滞。
他看向少女,红色的瞳孔在暖光下映着他的脸,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同孩童索要答案般的直白好奇。
这个问题,太简单,又太复杂。
简单到三岁孩童都能说出“人类就是人”,复杂到古往今来无数哲人先贤皓穷经也无法给出唯一答案。
而从少女——这个由追求“完美进化”的细胞聚合而成、本质上或许更接近“新物种”而非“人”的存在——口中问出,更是平添了几分荒诞与沉重。
行圣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捡起腿上的漫画书,合上,放在一边。
然后,他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搭在腹部,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车顶那盏散着昏黄光晕的小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并非无措,而是一种沉入回忆与思考的深邃。
这一刻,不仅仅是房车内的两人。
诸天万界,那些悬浮的屏幕前,无数双眼睛也仿佛因这个问题而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跨越了世界壁垒,回荡在截然不同的文明与个体心中。
光之国,宇宙警备队总部。
年轻的奥特战士们面面相觑。
人类?对于寿命漫长、守护无数文明的光之巨人而言,人类是值得保护的、充满潜力的、有时也让他们头疼的短寿种族。
但“如何看待”其“存在”?赛罗挠了挠头:“人类?很麻烦,但也……挺有意思的,不是么?”
泽塔则用力点头:“哦斯!人类虽然弱小,但他们的心闪耀着不输给奥特战士的光芒!”
更年长的佐菲、初代等则目光深远,他们见证过人类的勇气与光辉,也目睹过其贪婪与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