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沉地嗡鸣着,改装皮卡载着满满一车来自不同“世界”的乘客,行驶在荒芜暗红的平原上。
车内,紧绷的气氛因未来展示的《黑武长道》拳劲而稍缓,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充满探究与沉重追忆的氛围。
杨紫铭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那似乎永无变化的荒原地平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她透过后视镜,看向藤丸立香和玛修,又扫过野希等人,缓缓开口:
“你们说,你们是为了‘修复’什么东西而来,因为这个世界——你们称之为‘异闻带’——的存在,威胁到了你们那边的‘正常历史’?”
“是的。”
藤丸立香郑重地点头,尽管知道这个解释对“本地人”来说可能过于天方夜谭,“在我们的认知体系中,像这样的世界分支,如果展过度,会覆盖、侵蚀我们赖以生存的‘泛人类史’。
我们的使命,就是找出异常的核心,将其‘剪定’。”
他没有用“毁灭”这个词,但意思已然明确。
出乎意料的是,杨紫铭听完,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理解的苦笑。
“修复……剪定……呵,虽然听不太懂你们那些术语,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疲惫,“想把这个世界‘扳回正轨’,或者至少让它别再继续‘长歪’祸害其他地方,对吧?”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没什么意见。
不如说,如果你们有办法让这一切结束,我反而要谢谢你们。”
这个反应让藤丸立香和玛修都有些意外。
他们经历过许多异闻带,那里的居民,无论是统治者还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大多对自己的世界有着深刻的眷恋或执念,即使那世界已然扭曲。
像杨紫铭这样,近乎冷漠地接受“修复”甚至“终结”可能性的,极少。
“你不……在意吗?”
玛修忍不住轻声问道,“这个世界,对你来说……”
“在意?”
杨紫铭打断了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压抑的波澜。
“我当然在意!这里是我的世界,我曾经宣誓要保护的城市和人们,就在那片……”
她抬手指向前方,尽管那里只有荒原,“……在那片混乱的积木堆下面,或者更糟的地方。
我在意每一个被那些怪物撕碎、被异常吞噬、或者仅仅是绝望地消失在某个空间褶皱里的无辜者。”
她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但正因为在意,我才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从它开始把不同时代、不同地方的城市像揉面团一样捏在一起,从那些早就该被彻底消灭的‘脏东西’成群结队地冒出来,从天空、大地、海洋都开始变得……不对劲的时候,它就只是在拖着所有还活着的东西,一起滑向更深的、连我都无法想象的疯狂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如果你们有办法结束这场噩梦,哪怕方法是‘修复’或者‘剪定’,只要能让这无止境的异常和痛苦停止,我接受。甚至,如果可能,我会帮你们。
这是我……现在唯一还能为这个世界做的事了。”
她的坦诚和决绝,让车厢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几位英灵,尤其是卫宫和阿尔托莉雅,眼中都流露出一丝理解与敬意。
那是经历过绝望,却依旧选择在力所能及之处战斗的战士的共鸣。
野希、野辰锋、未来和任行意交换着眼神。
杨紫铭的描述,她对“世界”现状的认知,以及之前提到的“木介”和“微型核引擎”,还有那《黑武长道》的验证……一个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猜测在他们心中成形。
野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杨警官,你刚才说,‘这个世界’。
那……在它变成现在这样之前,在它开始‘异常’之前,它的历史……是什么样的?和我们知道的,一样吗?”
杨紫铭透过后视镜看了野希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但也没有拒绝。
“历史?大部分都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