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邸后的空地上,复杂的魔术阵光芒已然黯淡。
那些精心构筑的符文线条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水浸过的墨迹。
空气中弥漫着魔力过度消耗后的焦灼气味,以及更深沉的、压抑的失败感。
法阵中央,那团曾经散微弱金光、试图凝聚出某个轮廓的奇异物质,此刻已彻底消散,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淡淡的、仿佛水渍蒸干后的痕迹,什么也没留下。
帕拉塞尔苏斯单膝跪地,手中的贤者之石布满裂痕,他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维持法阵结构稳定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魔力。
美狄亚扶着墙壁,魔力近乎枯竭,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虚弱与不甘。
术阶吉尔伽美什沉默地收回泥板,那上面象征“命运”与“可能”的符文已经彻底熄灭。
狮子王柱枪而立,但铠甲下的身躯也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未来和任行意背靠背坐在地上,两人皆是汗如雨下,脸色青。
持续高强度的能量输出和精神“铭刻”,几乎掏空了他们的身体。任行意一向面瘫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倦色,而未来更是连维持奥特曼拟态都显得勉强,光芒忽明忽暗。
娅的灵体比之前更加透明,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她沉默地悬浮在法阵残迹上方,数据的流光在她眼中飞划过,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代表“无结果”的虚无。
“失败了吗……”
藤丸立香(通过远程通讯,他本人仍在冬木大桥)沙哑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现实真的摆在那里时,依然令人窒息。
“无法确认。”
帕拉塞尔苏斯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仪式完成了引导和注入过程,但目标……没有响应。
锚点物质最终因‘概念不匹配’、‘信息缺失’或‘不可抗力干扰’而自行消散。
可能……是木介阁下所在的世界或状态,完全隔绝了这种层级的召唤;也可能,是我们的情报偏差太大,构建的‘锚点’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共鸣;甚至可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个可能性——木介或许已经无法回应任何召唤。
提亚马特缓缓从空中降下,深蓝的眼眸中倒映着失败的残迹,无悲无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雕塑。
她的存在,曾是仪式最大的希望,但此刻,也仅仅只是存在而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每个人的心。
他们最后一张牌,打出去了,却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冬木大桥,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原本就残破的桥体如今更加不堪,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主塔倾斜,部分桥面甚至彻底垮塌,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尘、魔力灼烧后的焦臭味,以及……血腥味。
还能站立的身影,已经寥寥无几。
阿尔托莉雅挂着自己的圣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原本华丽的铠甲布满裂痕和焦痕,金色的长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喘息粗重。
她碧色的眼眸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白色身影,但持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赫拉克勒斯半跪在地,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各种伤痕,最深的几道几乎可以看到内部的灵基光晕,他低吼着,试图再次站起,却显得异常艰难。
吉尔伽美什(弓阶)靠在一段扭曲的钢梁上,金色的甲胄黯淡无光,猩红的蛇瞳中燃烧着怒火与不甘,身后的王之财宝涟漪稀稀拉拉,大部分宝具已在之前的狂轰滥炸中消耗殆尽。
美杜莎的锁链断了大半,面具碎裂了一角,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和急促呼吸的唇。
库·丘林用长枪支撑着身体,枪身已经弯曲,他本人更是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下。
迪尔姆德情况稍好,但也气喘吁吁,长枪的光芒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