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从那场战争里……唯一活着走出来,并且‘赢’了的那个。”
行圣天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楔子,敲进每个人混乱的脑海,带来一阵刺痛般的清醒,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与困惑。
“赢了”?
赢了什么?
一场“生命最终之战”这名字本身就充满了不祥的终末意味。
藤丸立香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抽离,作为御主的职责让他必须理清头绪:“赢了……是指什么?那场【生命最终之战】,到底是什么?它的‘运行原理’又是什么?”
他紧紧盯着行圣天,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尽管他知道这很可能徒劳。
玛修也上前半步,盾牌微微放低,但身体依旧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突状况的准备。
阿尔托莉雅、赫拉克勒斯等英灵同样神色凝重,他们从这简单的对话中,已经嗅到了远以往任何敌人、任何灾难的、某种体系性的残酷。
野希、野辰锋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个词,知道它的恐怖,但对其真正的面目和规则,同样一无所知。
木介先生语焉不详的警告,自己世界所遭受的那些无法理解的灾厄,此刻仿佛都有了指向。
琳玖肆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白色的右眼看看行圣天,又看看神色各异的众人,似乎努力想理解这沉重话题下的含义,但显然出了她目前能处理的范围,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空白之剑】。
行圣天看着众人反应,似乎很满意自己抛出的“炸弹”效果。
他踱了两步,找了块稍微平整的岩石随意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众人也可以坐下——虽然没人真的敢放松坐下。
他也不在意,用那种仿佛在讲解某种有趣游戏规则般的语气,开始了讲述:
“好吧,看在你们这么‘努力’走到这里的份上,也看在那把剑(他瞥了一眼琳玖肆手中的剑)和……嗯,某些有趣的人的份上。”
他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但很快聚焦。
“【生命最终之战】……名字听起来挺唬人,对吧?其实本质,简单得可怕,也残酷得纯粹。”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运行机制,你们那边(他指了指野希等人)应该已经从木介那里,或者从自己世界的惨状里,隐约感觉到一点了。”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洞穴中回响,带着一种冰冷的清晰。
“强制性的、无限制的、囊括了整个宇宙所有生命的……养蛊式大逃杀。”
“没有规则,或者说唯一的规则就是‘活下去’。
没有边界,整个可观测乃至不可观测的宇宙,都是战场。
没有时限,直到……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所有生命,无论文明等级高低,个体实力强弱,智慧形态如何,从某个‘时刻’开始,都被无形的‘机制’卷入其中。
厮杀、吞噬、进化、联合、背叛……用尽一切手段,目的只有一个:淘汰其他所有竞争者,让自己活到最后。”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行圣天平静的叙述声。
这番描述,让来自泛人类史的藤丸立香和英灵们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某种他们熟悉的机制。
“听起来……”
藤丸立香的声音有些干涩,“……有点像规模放大到宇宙级别的、毫无节制和道德的……‘圣杯战争’?”
“哦?圣杯战争?”
行圣天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类比有点兴趣,“有点意思的比喻。不过,圣杯战争好歹还有御主、从者、令咒、灵脉这些‘规则’和‘限制’,还有所谓的‘愿望机’作为终点和奖励。
【生命最终之战】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它的‘奖励’也并非实现愿望那么简单直接。
但‘养蛊’和‘淘汰’的核心逻辑,嗯,确实有相似之处。
你们能理解这个,倒省了我不少口舌。”
他看向野希等人:“这个最基本的机制,你们应该清楚了。
你们的家乡世界,就是被这场席卷一切的大逃杀波及的无数个‘蛊盆’之一。
那些突然出现的、无法理解的敌人和灾难,就是其他‘蛊虫’蔓延过来的触须,或者是被‘机制’催化出来的本地‘毒虫’。”
野希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紧紧咬着下唇。
野辰锋攥紧了拳头,未来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任行意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娅更是把脸埋进了未来的衣服里。
他们亲身经历过那种绝望,家园在无法理解的战火中化为炼狱,亲人朋友莫名消亡,整个世界如同被投入绞肉机。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那个绞肉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