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圣天那番关于【生命最终之战】本质的冰冷阐述,如同最刺骨的寒风,席卷过每个人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冻痕与茫然。
宇宙级养蛊、无差别灭绝、断子绝孙、因果尽诛……每一个词汇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洞顶晶体那微弱到近乎悲鸣的滋滋声,证明着时间并未完全停滞。
迦勒底的众人面色惨白,理念遭受了根本性的冲击;野希等人则是脸色灰败,故乡遭遇的莫名灾厄终于有了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解释;就连对复杂概念不甚了了的琳玖肆,也从那沉重的气氛和只言片语中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怖,抱着【空白之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死寂中,一个带着困惑、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轻轻响起了。
“所以……”
是琳玖肆。
她仰着缠满绷带的脸,那只白色的右眼望着行圣天,里面没有迦勒底众人的世界观崩塌的震撼,也没有野希他们那种深切的恐惧,只有一种纯然的、试图理解复杂事物的努力,以及一丝……基于对木介绝对信任而产生的明悟。
“……这也是为什么,木介他一定不会参加【生命最终之战】,对吗?”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软糯,但在寂静的洞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沉重的冰面,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藤丸立香猛地抬头,看向琳玖肆,又看向行圣天。
玛修、阿尔托莉雅等人也仿佛被这句话点醒,从绝望的思绪中挣脱出一线——对啊,木介!
那个强大到足以与行圣天匹敌,甚至让行圣天都尊重的存在!
他对这场战争,又是什么态度?
行圣天脸上那种罕见的、近乎冷酷的严肃,在听到琳玖肆的问题后,微微松动了一丝。他黑色的眼眸看向琳玖肆,目光在她手中的【空白之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那种客观陈述事实的意味依然浓厚,“他绝对不会参加。
不是能不能,不是敢不敢,而是从根本上,从理念上,从他所坚持的‘道路’上,就注定了,他与这场战争……格格不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事本身,就透着一种……古怪。”
行圣天的语气带上了一点探究的意味,“我刚才说过,【生命最终之战】的机制,其底层逻辑捆绑的是‘生命’与‘生命的文明’这个概念本身。
理论上,只要是‘生命’,只要存在于这个宇宙,拥有‘存在’的烙印,从机制启动的那一刻起,就被自动卷入,无从逃避。
英灵从者、奥特曼、假面骑士、人类、外星人、克隆人、ai生命……无论形态如何,力量高低,智慧程度,只要是‘生命’的体现,概莫能外。”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藤丸立香(人类御主)、玛修(亚从者)、阿尔托莉雅等(英灵)、野希等人(奥特曼、假面骑士等力量的继承者或相关者),最后落在琳玖肆(克隆人)身上。
“你们,都在这个范畴内。你们的世界被波及,你们被卷入,都是因为这个‘机制’。”
行圣天缓缓说道,“但是……”
他话锋一转,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唯独他,天启·阿克黑一·木介……”他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全名,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某种重量,“他,是个例外。
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例外。”
洞穴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行圣天接下来的话。
“这场波及整个宇宙所有生命的战争,这场理论上无法拒绝、无法回避的筛选……偏偏,好像就把他给‘漏’了,或者说……被他给‘拒绝’了。”
行圣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意味,“不是他主动逃避,也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隐藏。
而是……就好像这场战争本身的‘邀请函’或者‘强制征召令’,在送到他那里的时候,被某种无形的、更高层级的‘规则’或者他自身存在的某种‘特质’,给被动地、理所当然地挡了回去,或者干脆无视了。”
他看着众人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点了点头,确认道:“没错,被动拒绝。
他甚至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场波及全宇宙的‘最终之战’正在进行。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调,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应对着那些因为战争而流窜、或者被催化出来的‘麻烦’。
他把那些强大的敌人,那些毁灭的灾难,都当作是‘新出现的强力敌人’或者‘世界本身的问题’来处理、战斗、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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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以后,线索一点点积累,异常越来越明显,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哦,原来宇宙里正在生这么一件‘大事’。”
行圣天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嘲讽和某种难以形容情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