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将握紧的拳头放到桌上‘砰’地一锤,“实在不行,到时栖竹来岭南,我跟临川王决一死战!”
英夫人大怒,“混账!”
手接着便要扬起来,沈万安忙拦住,劝和道:“别动手!孩子也是好意。”
又对着石峰道:“叔父谢谢你,但是岭南是万千俚人的岭南,不可意气用事,竹儿也不会去的。”
英夫人缓下劲来,不好意思道:“别误会,我是不喜他动辄提死,岭南永远欢迎竹儿。”
沈万安摆了摆手,“只看临川王去年一年的战绩,即便竹儿躲到岭南,也是徒劳。”
石峰面如土色,低埋下头。
堂内一时寂静,气氛凝滞。
沈栖竹忽而开口,“听说吐谷浑的左贤王尚未娶妻……”
“不可!”沈万安断然否决,严肃道:“不要异想天开!”
英夫人也急忙劝道:“那个左贤王乖戾得很,更加不是良人,切不可鲁莽行事!”
沈栖竹抿抿唇,“可是我听人说,他很得臣民爱戴。”
英夫人摇了摇头,不置可否,“我与他打了许久交道,并不是好相与的。”
沈栖竹垂眸,不再言语。
沈万安深知女儿脾性,再次告诫,“此事我来想办法,你不得擅作主张,明白吗?”
沈栖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在沈万安的逼视下,不甘地点了点头。
英夫人有心缓和,便转移话题问道:“弟妹身体可好些了?方便我去看看她吗?”
不料不问还好,一问气氛更加压抑。
英夫人看出端倪,眉头拢起,“那个六指大夫也看不好吗?”
沈万安摇摇头,“不是看不好,是根本没找到那个大夫。”
英夫人诧异不已,忙又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他已经不出诊了?可曾将京城的六指之人找出来逐一相问?”
沈栖竹道:“都找了,甚至沈家商号的各地分号都帮着找了,都不曾见过这位大夫。”
英夫人大为疑惑,“他医术高明,便是死了,也该有人听说过才是,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万安和沈栖竹对视一眼,朝英夫人道:“有没有可能被人有意抹除了痕迹?”
英夫人想了想,道:“不无可能,但是能在建康做到这种地步的,恐怕地位不低。”
沈栖竹道:“太医令的徒弟来瞧过阿娘,也说听说过这位六指神医,若是宫里人所为,他应该不会告诉我们他见过吧?”
“说不好,你也说是太医令的徒弟,又不是太医令,未必想得到那么多。”沈万安满目忧思,面色沉沉。
屋内彻底安静,放晴没多久的天空再次暗了下来,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中元节,皇家后苑。
柳树成荫,炎炎夏日,微风夹杂着热意扑面而来。
沈栖竹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手上的团扇小幅度地摇个不停。
书画也热得汗湿一片,但更多的是兴奋,眼睛一眨不眨,四处张望,“女郎,这里就是宫中贵人平日跑马之所吗?比熙华巷大了好多!”
沈栖竹皱了下眉,“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