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穆雨菡聊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周见逸并不想了解妻子搞资金腾挪术的细节。
不知情这个前提,在体制内是一道天然防火墙,在许多事情还处于灰色地带和正式定性之间的时候,能否决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旦过问细节,就很难保证后续决策时意志不会生偏移。
周见逸现在之所以要坐在这里听,至少有一半原因得归结于简茜棠。
以她最近半个月以来插手周家财务的胆量,他要是不搞清楚这个案子的调查进度,把主动权握在手里,她迟早要背着他翻出天大的风浪。
“……李明夷有什么背景,就算派人去附院查到底,也就是个违规招标,能拿我怎么样?”
穆雨菡的讲述十分轻慢,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眼里,世界上没有特权不能摆平的事情。
思考方式的巨大差异,正是周见逸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妻子当做一路人的原因。
周见逸冷静地听完妻子避重就轻的描述,中途给简茜棠了条消息“少喝点酒,早点睡。”
简茜棠对酒有很大的兴趣。这一点是周见逸上次回泽水兰亭,现自己私藏的一整面墙的红酒被她动过时察觉出来的。
不是个好习惯,但她现在压力大,就算她嘴上不表露,总要一些释放途径的。
只要不酗酒成瘾,周见逸也就由了她这点癖好。
时针转过夜里十点,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没有回音,周见逸眼底便淹过一丝寒意。
“见逸,留下来睡吧。”
穆雨菡的身体忽地靠过来,手掌搭上他的小臂。
陌生的热度隔着衬衫传递过来,顿时引了他几乎是生理性的排斥。
触感不对,体香不对……衬衫背后,简茜棠留下的几道细长抓痕在隐隐作痛,叫嚣着这具身体的归属权。
耐心彻底告罄,周见逸站起身,推开的力气不大,但穆雨菡无法拒绝
“这时候配合调查是组织流程,你自己把尾巴处理干净,月底进京,跟你爷爷也有个交代。”
穆雨菡一愣,还保持着歪斜在沙上的姿势,香肩半露,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见逸毫不留恋的背影。
他就这样走了?
从前周见逸但凡过来这边,哪怕同床异梦,也是一张床上过夜的,今天竟然连留宿都不留?
穆雨菡听着大门合上的声音,指甲掐进手心。丈夫最爱惜声誉,莫非是因为怕被卷进去,恼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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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见逸坐进汽车后座。
连日来应对政治风波的神经紧绷,加上躯体的疲惫感,他的呼吸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