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腹部,插着一柄短剑,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黑了他身前的一大片地板。
生机,正在飞流逝。
“前辈!”
阿七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想要扶住他。
“别……别动我……”
苏万修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的眼神,却越过阿七,死死地盯着客栈的几个伙计,脸上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这样一群卧虎藏龙的人物,为何会屈尊于这么一家小小的客栈。
然而,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
“咳咳……小兄弟,”他抓住阿七的手,那只手冰冷而用力,“我快不行了……”
“前辈,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大夫!”阿七急道。
“来不及了……”苏万修惨然一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鎏金盒子。
“这是‘天工图’……关乎……关乎大乾王朝的国运……绝不能落入黑羽卫……那群鹰犬之手!”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我观小兄弟你……侠肝义胆,根骨清奇……这桩天大的因果……我……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接……接住!”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那沉甸甸的盒子,塞向阿七的怀里。
场面,悲壮而肃穆。
就在这英雄末路,托付重任的千钧一之际。
一个极不和谐的,充满了肉痛与愤恨的碎碎念,从角落里幽幽传来。
“门轴,断了,换一个要三百文。”
“窗户,碎了四扇,一扇一百文,就是四百文。”
“桌子一张,五百文。椅子三把,九十文。”
“青花瓶……我的一两银子啊……”
唐不二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和炭笔,一边盘点损失,一边心在滴血。
他抬起头,看到苏万修身下那摊越来越大的血迹,眉头狠狠一皱。
“还有这地板!泡了血,全都要换掉!这可都是上好的松木!这一下又是二两银子!”
“……”
苏万修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就去了。
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那个算账的胖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天工图”,一时间竟有些怀疑人生。
“别接!”
就在阿七下意识要接过盒子的时候,唐不二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
“阿七!你想清楚!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接了,咱们客栈永无宁日!”
唐不二站起身,指着那盒子,一脸的嫌恶。
“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江湖卖命的!你把这玩意儿接过来,明天来的就不是黑羽卫,可能是锦衣卫!后天来的可能就是东厂西厂!老子的客栈还要不要开了?!”
阿七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