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我的井!”
唐不二这声泣血般的咆哮,饱含着一个守财奴对财产遭受侵害最深沉的愤怒,其穿透力,甚至盖过了后院呜咽的夜风。
两个还活着的竹影楼杀手,彻底懵了。
他们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
生了什么?
领队,竹影楼“三影”之,一流高手巅峰的“戮影”大人,在一次完美的突袭中,脚底打滑,后脑勺撞在井沿上,死了。
然后,这个吓得屁滚尿流的胖子老板,不关心杀人,不关心尸体,却对着井沿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哭天抢地。
现在,他正指着他们两个,让他们赔井?
其中一个稍显年轻的杀手,嘴唇哆嗦着,他看向自己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们是谁?
我们在哪?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份荒诞感,比世间最烈的毒药,还要侵蚀人的心智。
“你们两个,聋了吗!”
唐不二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张胖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指着那口井,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他!撞坏了我的井!现在他死了!死无对证!”
“那按照江湖规矩,父债子偿,兄债弟偿,领队欠的债,你们两个做手下的,是不是得还?”
“这口井,前朝古物!一体青石!独家工艺!”
唐不二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个在他心中无比公道的价格。
“不多要!二百两!黄金!”
“拿了钱,你们就可以走了!不然,今天谁也别想离开我这院子!”
阿七:“……”
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义正言辞、索要赔偿的老板。
原来,重点不是杀人。
重点是,杀人之后,得赔钱。
这是一种何等高深莫测的江湖法则?
破屋门口,孟老先生拄着竹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胖子。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前辈,根本不是在用世俗的金钱来考验他的道心。
这位前辈……他是真的爱钱啊!
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将金钱的价值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执念,本身就是一种“道”!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闻的……财神之道!
“混账!”
终于,其中一名杀手从巨大的精神冲击中挣脱出来,他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眼瞬间赤红!
领队死了!死得如此窝囊!
他们竹影楼的尊严,被一个胖子的洗脚水和一口破井,践踏得体无完肤!
而这个罪魁祸,竟然还在跟他们讨价还价!
“我杀了你!”
杀手身形暴起,手中淬毒的短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取咽喉,不刺心脏,而是恶狠狠地,劈向唐不二那只还在比划着价格的胖手!
他要先断了这只算钱的手!
“哎呀!”
唐不二吓得怪叫一声,本能地向后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