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唐不二!从今天起,就是这云锦城里,所有墓地铁牌的,独家总代理!”
唐不二这声充满了天才般商业构想的豪迈宣言,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池塘。
不,不是石头。
是一座山。
一座烧红了的山,从九天之上呼啸着砸落,将整个有间客栈,连同里面所有人的三观和神智,彻底砸进了地核深处。
“啪嗒。”
是张子墨手中的毛笔,掉落在地的声音。
那支刚刚还在奋笔疾书,记录“圣贤语录”的笔,现在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笔尖的墨迹,在青石地板上晕开一个绝望的墨点。
“当……”
是孟老先生手中的竹杖,杖尾没拿稳,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出一声闷响。
他那张蒙着黑布的脸上,肌肉的抽搐已经停止了。
因为彻底麻木了。
至于事件的另一个核心人物,阿七。
他甚至没有出声音。
他只是躺在地上,那双刚刚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再一次,缓缓地,失去了焦距。
他的灵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形式,从天灵盖飘了出来,晃晃悠悠,无悲无喜,仿佛已经脱了生死,看破了红尘。
挖坟。
还是去乱葬岗挖。
而且是把所有没挖的坟都刨了。
这不是人干的事。
这是刨人家祖坟,还要把陪葬品拿去倒卖的勾当,是江湖上最下九流的盗墓贼,都嫌脏了手的活儿。
而现在,自家老板,用一种开创全新商业帝国的语气,将这个活儿,派给了他。
还要做总代理。
阿七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疯了。
而是羽化登仙了。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如此不属于人间的话语。
厨房门口,老周那张万年不变的木讷脸庞上,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刚刚端出来的那碗姜汤,是怜悯阿七的遭遇。
现在他现,自己错了。
他不该怜悯阿七。
他该怜悯那些躺在乱葬岗里的死人。
他们都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要被这个客栈的胖子老板,从坟里刨出来,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何其不幸。
“咳,掌……掌柜的……”
最先找回声音的,竟然是张子墨。
他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毛笔,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被巨大信息量冲击后的混乱与重组。
“您……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难懂吗?”
唐不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脸上充满了对员工理解能力低下的不耐烦。
他走到大堂中央,伸出胖乎乎的脚,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大开大合地画了几个圈。
“你看!”
他指着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