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通扒饭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那双因为过度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客栈大堂的方向。
那里,那个胖子老板正因为睡不着而烦躁地翻着身,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包子钱又涨了”。
清场!
这两个字像两道天雷,狠狠劈在黄通的天灵盖上!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为什么前辈要让那个看起来愣头愣愣的伙计,去干刨人祖坟这种勾当?
不是为了钱!
也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独家代理”!
前辈早就料到了竹影楼的行动,他派人去乱葬岗,根本不是为了找那些破木牌!
他是去“清场”!
是用一种最直接、最粗暴、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将竹影楼在云锦城的布局,连根拔起!
那两个伙计,根本不是什么“项目经理”和“总监”,他们是前辈手中的两把刀!一把看似疯癫,一把看似愚钝,却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精准地执行着前辈的意志!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杂着死里逃生的庆幸,顺着黄通的脊梁骨疯狂上窜。
他毫不怀疑,如果昨晚自己没有选择“放下”,而是选择了强硬,那么今天,被“清场”的,恐怕就是他江南黄家!
“家主……”那名单膝跪地的护卫,声音都在颤。
“闭嘴!”
黄通低声呵斥,将碗里最后一口冷饭扒进嘴里,用力地咀嚼,下咽。
他必须吃完。
这不仅是一碗饭,这是前辈给予他的“勘验”,是他融入这个恐怖客栈的第一张门票。
吃完饭,黄通将碗筷整齐地放在一边,对着大堂的方向,无声地,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
……
客栈大堂里。
唐不二终于睡不着了。
他烦躁地坐起身,看着柜台上那三张崭新的百两银票,又看了看门后那块黑乎乎的“天工之心”,越想越亏。
三百两,就想住他独一无二的“曲径通幽精品雅居”?
想得美!
一个黄胖子,就让客栈的气氛变得紧张兮兮,这要是再来几个,他还怎么混吃等死?
不行,得把水搅浑。
水浑了,鱼才多。
鱼多了,价高者得!
他走到张子墨面前。
张子墨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那堆刚从乱葬岗“开采”回来的,洗干净了还带着一股土腥味的木牌,进行着细致的分类、编号和价值评估。
他看唐不二走过来,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站起来,神情狂热。
“掌柜的!您有什么新的指示?是要我们进行a轮融资,还是准备上市敲钟?”
“敲你个头!”唐不二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爆栗,“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