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命了。
罢了,罢了,跟着疯子疯一场,总好过现在就死。他提起笔,几乎是咬着牙,把唐不二那几句粗鄙不堪,却又直击人心的话,给加了进去。
很快,一副惊世骇俗的景象,在这片废墟上,正式成型。
胡同口,一块歪歪扭扭写着“衔尾监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被两个地痞一左一右,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高高举起,杵在那儿,成了最扎眼的门神。
牌子后面,是四个刷着红漆的大木箱,豹哥亲自坐镇,胸前的大红花,格外醒目。
废墟中央,高台之上,忘尘和尚闭目诵经,身上仿佛真的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庄严无比。
而王之涣写的那篇“雄文”,也被印了出来,由衙役们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各处张贴。
消息,像长了腿的瘟疫,迅传遍了整个京城。
起初,没人敢靠近。
所有人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
那块“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实在太吓人了。谁都知道,这“有间客栈”的废墟,已经成了京城里最凶险的是非之地。
可架不住,人都有好奇心。
尤其是当王之涣那篇檄文,被贴满大街小巷,又被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那么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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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东城那边闹妖,七皇子都被惊动了!”
“什么呀!我听说是有个神仙下凡,要在那儿建镇魔塔!”
“我三舅的邻居的二姑爷就在现场,说是一个胖神仙,手里拿着圣上的玉佩,还有一个得道高僧,念经能念出佛光来!”
“还说,捐钱能上功德碑,下辈子能当皇上!”
流言越传越邪乎。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太太。
她走到那块牌子前,吓得不敢再往前,只是远远地,朝着高台上的忘尘和尚,跪了下去,拜了三拜。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摸出三枚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的铜钱,递给离她最近的一个地痞。
“这位……这位好汉,劳烦您,帮老婆子我,投进那箱子里。我……我也想积点德,给我那早夭的孙儿……”
那地痞平日里抢钱抢惯了,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愣着干什么!”豹哥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捏过那三枚铜钱。
他没有直接扔进箱子。
而是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气,扯着嗓子吼道:“张氏老太,为国祈福,为民消灾,捐赠善款——三文!积无量功德!”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给喊愣了。
紧接着,他亲自把那三枚铜钱,恭恭敬敬地,投入了第一个箱子。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好!”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
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不就是几文钱吗?我也捐!给我孙子积积德!”
“我也来!我家那口子最近总走霉运,让大师给去去晦气!”
一时间,人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