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黑洞洞的,一股腐臭味混着生石灰的呛鼻气息涌上来。
阿七跳下去。
十三口红木箱子还在。铁皮箍得严严实实,一口没少。阿七拍了拍最近的一口箱子,沉甸甸的,里头的金砖纹丝未动。
“金子没动!”阿七从地窖里爬上来,浑身沾满石灰和泥巴,“三千斤全在。一块没少。”
张子墨的笔在账本上顿了一下。
“金子没拿,银票没拿。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一头老驴。”张子墨把纸条折好夹进账本,“掌柜不是跑路。”
“不是跑路是什么?人没了,驴没了,连那件舍不得穿的绸缎长衫都卷走了!”阿七把拳头捶在墙上,墙皮掉了一片,“他把客栈扔给咱们三个,他自己倒好,潇洒去了!四十八万两黄金压在底下,全城的杀手、帮派、内卫司盯着这块地皮,他倒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阿七越想越气,绕着大堂转了三圈,一脚踢翻了两条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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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进客栈第一天,这胖子就没干过人事!扣工钱、罚饭钱、让我钻狗洞、让我扛箱子、让我当肉盾挡刀!好不容易昨天请了顿饭,原来是买路钱!吃完就跑!”
阿七指着门楣上那面红底金字的锦旗。
“看见没?见义勇为!知府大人亲自的!挂在这有屁用!下次内卫司来抄家,我拿这旗子挡刀?还是拿你的账本砸人?”
后厨的棉帘子被掀开。
老周走出来。手里没拿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他把粥放在桌上,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碟咸菜。咸菜码得整整齐齐,切成细丝,上面淋了几滴芝麻油。
“吃饭。”
阿七瞪着老周。
“你就不急?掌柜跑了你就不急?!”
老周拉开长凳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
“急有什么用。人走了就是走了。粥凉了不好喝。”
阿七胸口那团火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没噎灭。他戳着老周的方向:“你肯定知道点什么!昨晚你拦着不让我下楼,前天晚上掌柜在大堂待了一整夜,你也在后厨磨了一整夜的刀!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老周喝粥。筷子夹了一根咸菜丝,放进嘴里嚼。
“没说。”
“放屁!”
“没说就是没说。”老周抬头看了阿七一眼,那双常年被油烟熏得红的眼睛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他要说,就不会留纸条了。”
阿七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
他站在大堂中央,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算什么。”阿七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低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昨天工钱,免欠账,请吃饭。今天人就没了。什么意思?提前把人情结清了?跟我们断干净了?”
张子墨合上账本,走到大门口。
三块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他蹲下来摸了摸砖缝,接合处被踩得极实,比泥瓦匠的手艺还平整。
纸条上写的。
门口那三块松了的青石板我踩实了。
张子墨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他回到柜台后头,坐下。把那张被茶渍泡卷了边的账本翻到最新一页。提笔蘸墨。
写了一行字。
【掌柜外出。归期不定。客栈照常营业。】
阿七还坐在地上。他把那张纸条捡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老周。”
“嗯。”
“那碗粥给我吧。”
老周把粥推过去。
阿七端起碗,蹲在门槛上喝。白粥没味道,就着咸菜丝,一口一口往下灌。
长街上卖豆腐的吆喝声远远传来。秋天的风吹过客栈门前那三块平整的青石板,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阿七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在地上一顿。
“等那王八蛋回来,我跟他算总账。那头驴折价八两。加上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昨晚喝酒的医药费。利滚利。他唐不二欠我的,比我欠他的多。”
大堂里没人接话。
门楣上那面锦旗在穿堂风里晃了两下。金字闪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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