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头,补两头。源源不断。
剑无意的白在风里飘。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手背上的皮肤正在变薄。不是受伤,是剑意在抽他的生命力当燃料。六十年的修行底子正在被一口一口地吃。
跟城墙被吞壁者啃食一样。
他和城墙,都在被吃。
老头没停手。三十六道剑影继续运转,砍瓜切菜,堵住了接合部的缺口。只是每过一炷香,他的背就佝偻一分。
——
变故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不是城墙外。
是城墙里面。
营地中央的地面突然塌了一块。不大,一丈见方。泥土和碎砖向下灌,像被人从底下挖空了。
紧接着,十几条水桶粗的漆黑节肢从塌陷处破土而出,带着大量泥沙和碎石,甩飞了两个正在包扎的伤兵。
伏行者。
它们从地底挖穿了长城的根基,直接钻进了营地。
第二个塌陷点。第三个。
帐篷被顶翻,药箱被掀飞,辎重散落一地。三条伏行者从不同方向破土,节肢末端的倒钩扫过地面,把躺在担架上的伤兵卷起来狠狠摔在石壁上。
内外夹击。
“回防!”凌飞雪的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他从东段抽了三分之一的人手——六十个剑修拼了命往营地冲,对付地底的伏行者。剩下的人死守垛口。
兵力薄了。每个垛口只站着两个人。有几个垛口只剩一个。
东段第十一号垛口。
站着一个少年。看上去不到十八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下巴尖尖的,没长全。他握剑的姿势不标准——右手太靠后,左手虚扶剑柄,这是练了不到三年的生手才有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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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爬上来三头三阶噬魂兽。甲壳亮,体型比低阶的大了两圈,嘴里淌着黏稠的涎液。
身后的城墙内侧,四个伤兵躺在担架上。两个昏迷,一个断了腿,一个神魂裂开了,眼珠子转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少年没退。
他横剑在胸前,脚步往后错了半步,摆出一个守字诀。最基础的那种。剑院教的第一个防御式,每个新生入学第一天学的。
三头兽同时扑过来。
守字诀的剑罩在第一息就被撞出裂纹。第二息裂纹扩大。第三息左侧塌了一块,少年被震得往后滑了两步,靴底在砖面上刮出白印。
他没跑。
把剑罩补上,继续顶。
第四息。第五息。六。七。
少年的嘴角渗出血来。剑罩只剩正面一小片还亮着。三头兽绕到了两侧,最大的那头从正面压上来,利爪按在剑罩表面,一层一层地撕。
第八息。
剑罩碎了。
最大的那头兽张嘴咬向少年的头。
一道白光从三个垛口之外横劈过来。没有任何花哨的前摇,就是极快极狠的一剑。白光将最大那头兽从颅顶到尾椎劈成两半,截面整齐,内脏和黑血哗地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