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清晰的记忆——她的记忆早就被玄胤以无上手段清洗、封禁、重塑过无数次。留下的,只有一些无法磨灭的、深入骨髓的“感觉”。
温暖。
那是她冰封灵魂深处,唯一残存的、关于“温度”的感知。
不是炙热,不是滚烫,而是一种如同冬日暖阳、初春溪流般的,温和而坚定的暖意。包裹着她,保护着她,让她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寒冷中,还能记得自己曾经……是活着的。
还有声音。
很模糊,听不清具体的话语。只记得那声音清朗、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仿佛只要听到那个声音,再多的恐惧、再深的绝望,都会被抚平。
以及……剑。
一把剑。
剑光清冽如秋水,划过天际时,会带起流萤般的星点碎芒。
剑的名字……好像叫……“流萤”?
这些碎片,这些感觉,是她一千三百多年来,拼命隐藏、镇压、甚至试图抹去的“病灶”。
是玄胤口中的“心魔”,是“旧主留下的余毒”,是阻碍她大道精进的“枷锁”。
她信了。
或者说,她强迫自己信了。
因为不信,就会死。
因为质疑,就会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她用了数百年时间,将自己变成如今的模样——冰封的情感,空洞的眼神,精准而冷酷的执行力,一把只为玄胤而挥动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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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成功了。
直到……破军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瞥。
直到那缕气息,如同最锋锐的冰锥,狠狠凿穿了她辛苦构筑了千年的冰层,直抵灵魂最深处!
那一刻,冰层下的熔岩,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压制住那一刻几乎失控的情绪,才维持住表面的冰冷平静,才没有在玄胤面前露出任何破绽?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破军台回来后,每一个夜晚,当她独自在静室中打坐,那些被冰封的感觉,那些破碎的画面,就会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防。
而如今。
玄胤的密旨,如同一道最终的判决书,将她逼到了悬崖边缘。
杀了他。
杀了那个身上带着宸渊师尊气息的人。
用“戮仙剑意”,在星殒之海,在归墟之眼,在混乱之中……夺走他的性命,湮灭他的神魂。
做不到。
这个念头清晰而绝望地浮现。
不是因为任务艰难——虽然确实艰难,林尘身边有白璃,有紫衣,有使团高手,他自己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
而是因为……她下不了手。
对着那双眼睛,对着那缕气息,她手中的剑,如何能斩得下去?
可如果不做……
“要么……你死。”
玄胤的声音,冰冷地宣判着另一条路的结局。
死亡。
形神俱灭。
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