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纹临体。
那枚由玄胤亲手撕开胸膛、彻底暴露在诸天目光下的“窃命帝纹”,挟带着万载积压的怨恨、痛苦、疯狂,以及某种亵渎天道的邪异意志,化作一道暗金与漆黑交织的毁灭流光,朝着张开双臂的林尘……
狠狠撞来!
这一撞,并非简单的物理冲击。
而是……
因果层面的强行嫁接!
命运层面的强行扭转!
道基层面的强行污染!
玄胤要以这最后的显化之身为祭,将自身一万三千年被“窃命帝纹”束缚、剥夺、扭曲的所有痛苦,连同这枚已经异变到极致的邪纹本身……
反向种入林尘体内!
让师尊也尝尝——
情感被剥离、挚爱在眼前消亡却无法落泪、内心如烈火煎熬而表面必须冰冷如铁的……
地狱滋味!
“来。”
林尘只说了这一个字。
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真的没有做任何防御,任凭那道携着万载怨恨的邪纹流光……
“噗嗤——!!!”
狠狠贯入自己胸口!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林尘的每一寸神魂!
那不是肉体的痛——虽然他的帝躯在邪纹贯入的刹那,胸口就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暗金色血液狂涌的窟窿。
那是更深层次的、直击灵魂本源的痛!
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尘的神魂最深处——
他看到……
年少的玄胤跪在宸渊面前,双手奉上一盏亲手沏的悟道茶,眼中满是孺慕与崇敬:“师尊,请用茶。”
那时的玄胤,笑容温润如春日暖阳。
他看到……
玄胤在论道大会上为维护师门尊严,独战三大仙王亲传,身中三十七剑而不退,最终血染道袍赢得魁,回头望向高台上帝座上的宸渊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想要得到师尊认可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他看到……
玄胤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云瑶仙子产生出同门之情时的慌乱与羞赧,他深夜跪在宸渊殿外,声音颤抖:“师尊……弟子……弟子似乎生了不该有的妄念……请师尊责罚……”
殿内,宸渊淡漠的声音传来:“自行去‘静心崖’面壁百年。”
玄胤愣住,随即眼中掠过一丝痛楚,却还是恭敬叩:“……弟子遵命。”
他看到……
玄胤被种下“窃命帝纹”的那个夜晚。
年轻的仙帝亲传躺在冰冷的星辰玉台上,胸口那枚紫金色的道纹缓缓成型,散着冰冷的天道秩序之光。
玄胤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随着道纹的彻底成型……
一点点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仿佛被抽走魂魄般的……死寂。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玉台边负手而立的宸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
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只有一滴泪。
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
那是玄胤此生……
最后一滴泪。
“啊……啊啊啊——!!!”
画面之外,现实之中,玄胤的显化体出野兽般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