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压抑不住的渴望,他状若无意的笑着,告诉了顾篆。
但顾篆只是诧异望了他一眼,随即低眸:“臣读书多年,自然要选贤君圣主,臣不敢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萧睿看向顾篆,夜色之中,忽明忽暗的月光洒落在顾篆肩头,少年仿若立在清冷山巅之上,他永远克制,清醒,仿若无限接近,却又高不可攀。
若是君臣,萧睿自然喜欢他这份睿智聪敏。
但此时此刻,他却恨不能撕下顾篆的清醒,看他为他沉沦。
萧睿移开眸光,翘起唇角:“不过,你不必和他们硬碰硬,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顾篆眉头轻皱:“可他们打算把你打发去封地,一离开京城,再回来恐怕就难了……”
顾篆不愿父亲将萧睿调离京城,因此惹得父亲震怒。
“那就听他们的,我离京就好。”萧睿一揽马缰,笃定道:“薛将军早已在蜀地接应我,我有的是办法回京,让他们以为我离京,才能引蛇出洞。”
“按照计划,你这两个月本来要在京城联络京军吧……”顾篆沉默半晌,最终低声道:“你本可以不必冒险离京……”
如今,薛盛景的军队和萧睿的亲卫军已联手,但内城东西禁卫却并未得手。
“无妨。”萧睿轻描淡写,又仿若郑重道:“事无万全之法,心有应对之策,老师,无论如何,我们定然会赢。”
此后,顾篆按照和萧睿商议的,称病在家。
镇国公松了口气,看儿子意志坚定,他已痛下决心准备对儿子下手。
如今看来,儿子是死了心,和他那便宜学生做分割了。
萧睿本就是宫人之子,没了顾篆支持,如今更是听话乖乖出京,去了蜀国封地。
欣妃和镇国公让萧勃前去祭祀祖庙,谁知祭祀路上竟突遇刺客,萧勃等人慌乱之中躲闪进附近商铺。
此后的十几日,整个商铺的人陆续横死。
但仍挡不住百姓流言四起。
祭祀那天,躲进商铺避刺客的孩子,是个连话都说不全的傻子。
不是年少无知,而是真正地,口不能言的傻子。
甚至顾家求医的凭证也流传出来。
一时间,全天下都知道,萧勃是个傻子,舅舅镇国公四处求医,只为治好他从娘胎里带的痴症。
皇帝的身体一日弱似一日,镇国公大权在握,欣妃统领内宫,一个傻子皇子在宫中,旁的几个皇子却都分散在各处。
顾家的狼子野心自然暴露。
流言四起打乱了原有的计划,欣妃甚是焦灼。
她知晓,不能拖太久了,想要让萧勃顺利登基,必须快刀斩乱麻。
欣妃举荐的王道士奏请说炼出了新制丸药,皇帝大喜过望,服用过后,身子一日日虚弱了下去。
有大臣进谏,怀疑是王道士的问题。
但顾家却以干扰陛下养病为由,被投进了大狱。
顾篆去探望皇帝,姑姑整日以泪洗面,在陛下床边,寸步不离。
顾篆走上前,接过欣妃手中的药碗:“姑姑……我来服侍陛下吧……”
顾篆认认真真用汤勺喂皇帝,皇帝面色青白,陷入昏迷。
欣妃叹气道:“皇帝昏迷了这么久,恐怕不是吉兆,本宫想着……大约是要准备身后事了……”
窗外传来喧哗,欣妃皱起眉心:“外头怎么了?”
有个太监过来道:“娘娘,有个宫女袖子里揣了药方。”
欣妃登时变了脸色,眼眸沉沉:“把那人领上来。”
上来的是个宫女,平日甚是不起眼,欣妃冷冷道:“你打算把陛下的药方拿去何处?”
宫女始终沉默,但眸光里却闪过一抹决绝,她闭眸,正打算咬舌,便听到一声温润低沉的笑意:“姑母,误会了,这药方是我让她拿的,让她烧了去,免得被旁人瞧见,知道陛下病重。”
欣妃抬起下巴,冷冷对那宫女道:“那就烧吧,本宫看着你们烧。”
宫女一怔。
顾篆已接过她手中的药方,面不改色在烛台上燃了,火焰簌簌,吞噬了药方。
欣妃缓和了面色道:“还是你心细,烧了是对的,但这方子莫要给任何人。”
欣妃走后,顾篆将方子递给宫女。
那宫女一怔:“方才烧的……”
顾篆点头,沉声道:“那小太监早就盯上你了,药方,我已经调包了。”
宫女震惊抬头:“你……”
顾篆拿出一袋药包,压低声音道:“这有残存的药渣,一并给他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