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篆强打精神,进了内殿,萧睿披衣坐在床畔,眸光在他踏入内殿的一瞬间冰冷,皱起的眉宇间,似乎有几分冷淡和嫌恶。
顾篆:“?”
大晚上被叫醒的是他好吗!
萧睿指了指床旁仅容一人的小矮榻,冷声吩咐道:“你就睡在此处,莫要离朕太远。”
顾篆瞥了他一眼,抬腿走到了小矮榻旁,乖乖躺下。
两人之间仅隔幕帘。
夜色静谧,顾篆闭眸睡去,萧睿却冷冷睁开眼,冷冷侧身:“你呼吸声太重。”
顾篆沉默片刻,屏住呼吸。
萧睿渐渐沉入梦中。
这一次,他如愿看到了顾篆。
他当上了太子,自然恨不得将老师捧在心上,但偏偏,两人又多了一些摩擦。
身为太子的萧睿入了东宫,皇帝神志不清,朝野自然以他为尊。
冬日,萧睿正准备把无烟炭送给顾篆时,京城两个侯爷觐见,奇道:“殿下打算把炭火赏给谁?”
萧睿含糊道:“送去镇国公府。”
那两人奇道:“镇国公府……用不上这炭火吧?!”
萧睿回忆起暗中去顾篆院落的场景:“孤之前怎么记得,镇国公府炭火很是呛人,这无烟炭怎会用不上?”
“镇国公府还有此地吗?臣之前去过几次,府中都是有地龙的,尤其是荣公子院里,冬日甚是暖和,炭火只是个添头。”
萧睿这才知晓,镇国公府暖暖和和花团锦簇,偏偏给顾篆烧了个冷灶,他忽然想起,顾篆望着炭火,唇角浅笑,眼眸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该死的镇国公府!竟该如此欺负顾篆!
萧睿气得双手发麻,立刻起身怒道:“你去镇国公府,立刻让他们把烧了地龙的院子让给顾篆,让顾荣滚出去!”
传话的小太监吓得面如土色:“是,奴才这就去……”
顾家听了东宫传来的旨意,都愣住了。顾篆和父兄都谈不上熟悉,但表面上倒是也算和气,只觉得萧睿此举太过莫名其妙,只强笑道:“父亲且慢,我去拜见殿下。”
“住上有地龙的院子了?”萧睿望着顾篆兴师问罪的模样,笑道:“住不上也无妨,你来孤宫里,东宫宫里随你挑……”
顾篆一顿,方才开口道:“殿下,您如今是太子,之后是君王,说话做事,应慎之又慎,莫要戏言。”
萧睿饶有兴致打量顾篆小古板的模样,小古板一本正经训他,其实耳朵已经涨红了。
好可爱,好想上手揉一揉,摸摸有多烫……
看到萧睿走神,顾篆更是无语:“殿下可听了臣所言?”
“孤未曾戏言啊。”萧睿笑着道:“孤就是慎而又慎,才说得这番话啊。”
“可臣觉得这样很可笑。”顾篆忍不住摇头道:“殿下一番话,镇国公府鸡飞狗跳,人心不安。”
萧睿强忍着不上手捏老师,轻轻笑道:“那你和朕好好讲讲,鸡怎么飞,狗怎么跳的?”
顾篆差点也要笑了,强忍住绷着脸道:“殿下此举太过唐突,旁人定然当成笑柄。”
萧睿望着顾篆:“你心疼他们了?”
“我是……”顾篆顿了顿,垂眸道:“我是怕殿下让旁人笑话。”
“孤才不怕。”听到顾篆是担心自己,萧睿又轻笑起来,眉宇都是慵懒不屑:“背后再笑话,当面还不是老老实实跪在孤面前,老师,你也不必太过在意那些世人。”
“如此之事,老师就觉得会成旁人笑柄,那孤若是更离经叛道,老师岂不是更要担心劝阻?”萧睿看向顾篆,轻声道:“老师,太过在意旁人目光,不能跟从己心的人,是过不好这一世的。”
顾篆一怔。
萧睿又恢复了慵懒的笑意:“那老师就借着此事和镇国公府彻底分家吧,这样朕以后去你那边也方便。”
此事算是过去,但从此后,萧睿对顾荣的针对,愈发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