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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栩很快查清楚,批给村民的那几块地,都属于金陵几个有名的富商,为首的姓汪,和王景往来甚密,但自从皇帝来了金陵,这些富商都甚是低调,不再和官员金陵一同出行游玩,但戚栩暗中查出,王景的心腹常常暗中出入几个富商家,那位王三的管家也是其中一位。
顾篆沉思,心生一计:“这些天你多在王景身边侍奉,过几日,我们给这些富商设一场鸿门宴。”
这么久以来,官府答应富商的事儿都迟迟没动静,想来这些人也都心浮气躁。
若此时戚栩扮成王景的人主动出面相邀,定然能请君入瓮。
戚栩应了,明显心绪不宁,顾篆思索道:“你有心事?”
戚栩道:“今日下了值,陪我喝几杯吧……”
秦淮河畔,戚栩喝了半晌酒,才闷声开口道:“下个月,我就要娶妻了,是我父亲上峰的女儿……”
于溪恍然道:“我倒是听说了,是陶家的女儿吧,听说才貌双全,戚兄有福气啊,兄弟提前祝贺了。”
戚栩苦笑不语,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于溪看他猛猛喝酒,不由纳闷:“戚兄莫不是有难言之隐?”
戚栩望着远处静默皎洁的月,轻声道:“其实……我有一个意中人,虽早就失散,但她已是我的妻……她是寄居在我家的远方表妹,家世坎坷,算是被我母亲收留……”
“我们私定了终身,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妻……”戚栩痛苦闭眸:“但我父母却对此事极为震怒,母亲趁我科举,就为表妹寻了婚事……”
“我也是回来才知晓,她当时为了我逃婚了……我立刻派人去寻,但这些年始终不曾找到……”
于溪了然。
戚栩年纪早该娶妻,原来是有这样的往事。
于溪道:“那……你准备一直等她吗?”
“我没想过……”戚栩苦涩眼下一口酒:“也没刻意想等她,但就是对谁都差点兴趣……又何必勉强自己呢……我还是想,娶她为妻……但家中又逼迫,但我对陶家女无意……顾兄,你向来睿智,你说我该如何……”
隔着缥缈的月光,河畔丝弦之声缓缓入耳。
顾篆凝望着河水,静静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你……也不必非要和意中人成婚……”
戚栩瞪大眼眸:“这又是为何?!”
“既是你心中所念之人,难免牵动心弦,引了贪嗔痴杂念,徒增烦扰……”顾篆轻声道:“平平静静过这一生,已是幸事……”
人总有贪念,他也如此。
上一世,有了那些君臣推心置腹,亲密无间的时刻,就忍不住想着……一世如此该多好。
若开始在意一个人,就会翻涌无尽的执念,做不到审时度势,最终自毁其身。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淡然相交,功成身退及时放手……
没了执念,自然能进退从容,倒也好过那般不堪的结局。
萧睿清晨醒来,一夜无梦。
虽然觉得荒诞,但事实的确如此……
只要顾雪辰不在,老师……就不会出现。
萧睿垂眸,看到腕间逐渐凸起的红痕,眸光渐凝。
他若食鱼,总是会长疹子,前些时日在裴府食鱼,恐怕……麻疹又复发了。
萧睿眼眸渐深,他突然想到,也许可以用此去试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