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稚舒被推搡着,身不由己,只能死死跟着安茗,拥挤、踩踏,不断有人倒下。
不对!这根本不是阿爹的计划!
安济的目的始终是保全狐族,等待一个明君为狐妖平反,这种等同于拉着全族去死的举动,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阿哥!阿爹他——”安稚舒想喊,声音却被淹没。
他试图在混乱中寻找阿爹的身影,却只看到一片仓皇惊恐的面孔。
突然,一股巨力撞来,安稚舒手腕一痛,竟与紧抓着他的安茗被冲散了。
“阿哥!”
没有狐狸回应。
安稚舒被人流裹挟着,竟跌跌撞撞冲到了殿前石阶下,前方几名刺客正狞笑着逼近一群跌倒在地的妇孺。
其中一个叛军已经举起刀,对准一名将孩童紧紧护在怀中的年轻妇人。
安稚舒脑中所有纷乱思绪全都消失了。
他身体率先做出反应。
少年猛地弯腰,从一旁禁军尸体身上猛地夺过长剑,没有犹豫,手腕一抖直接刺入那名叛军的心口。
接着用力一拧,迅速抽剑,几点猩红的血液喷洒在他白玉似的面颊,额间那点朱砂痣被血珠浸染。
安稚舒睫毛颤了颤,只缓缓抬眸。
越过混乱的人影,他直直望向高台中央的商缙言。
护国寺内的异变极快发生,商缙言眼中掠过一丝惊愕。
他并非没有预料到今日不会太平,因此派了大批禁军加强防卫,可没想到……叛乱竟发生在禁军内部,仍超出了他最坏的估算。
商缙言被太监护卫保护着前行,目光扫过广场,方才还彰显天家威严的宏大场面,此刻已彻底沦为屠宰场。
鲜血溅落在佛像慈悲的手掌上,红得刺目。
太多人倒下了。
“陛下,往这边!”暗卫统领浑身浴血,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
商缙言步伐未乱,声音异常冷静:“传令下去,首要救人,其次即刻封锁所有出口。”
命令迅速被身边的亲信传递出去。
视线所及,增援的兵马正在赶来,局面虽险,但正在向可控的方向扭转。
就在商缙言略微分神的刹那,一直在他身侧的小太监将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抽出,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小利刃,直刺商缙言腰腹!
“去死!”
这一下距离太近,周围的暗卫注意大多在外围冲来的刺客身上,救援不及。
商缙言身体本能地向后一撤,但刀尖已触及衣袍——
噗嗤。
利器入肉,倒下的却不是商缙言。
那小太监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住,旋即眼神涣散,直挺挺扑倒,露出后方执剑的安稚舒。
安稚舒握着剑,手抖得厉害。
剑尖还在滴血。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商缙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商缙言眼中流露出讶异。
安稚舒是怎么冲到这里来的?
而且,他居然救了自己,又为何要救自己?
未极细想,另一名潜伏在附近的刺客眼见同伴失手,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小心!”
商缙言长臂一伸,将安稚舒一把拽向自己,护在身侧,刀锋擦过安稚舒来不及收回的手臂。
一道伤口浮现,鲜血迅速渗了出来。
商缙言眉头一蹙,另一只手顺势从安稚舒手中接过长剑,剑尖迅速刺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
“稚舒——!”
安济的惊呼从远处传来,他踉跄奔近,却见安稚舒竟是被暴君牢牢地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