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念书?”商缙言语气理所当然:“学无止境,在我们这儿正常情况下,大多数人都是要先读九年书的,你这个年纪正是该好好读书的时候,很多人要读到二十四岁,甚至学一辈子的大有人在。”
安稚舒眨了眨眼。
在我们这儿?京城何时有过这样的规矩了?
他纯属好奇地问:“那陛下现在也还在读书吗?”
商缙言笑容一僵。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确实还在读书。
可他刚上大学没多久就穿过来了,大一都没念完,现在最高学历顶多——
高中。
“这你别管。”商缙言生硬地结束话题,“吃得差不多便去午休吧,我让宫人将你的院子收拾出来。”
说完,高中学历的暴君十分破防地走了。
独留安稚舒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宫人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过半个时辰,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蔡汶亲自引着安稚舒去看他的新住处:“小侯爷这边请,此间厢房本是预留随行后妃起居的,陛下尚无后妃,这些屋子便一直空着。您千万别嫌弃,此处的陈设物件都是顶好的。”
屋子确实宽敞明亮许多。
不止一间房,还附带一个小小的独立院落,可以在这里玩雪。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安稚舒刚踏进去,便有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双手奉上手炉。
蔡汶连忙介绍:“侯爷,这是奴婢的义子,名叫钱焕,打今儿起就由他来贴身伺候您,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他。”
小狐狸警惕地打量陌生人。
太监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机灵地补了一句:“侯爷但有差遣,奴婢万死不辞。”
“……好。”安稚舒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贴身伺候?那岂不是时刻都有人盯着?
他在新屋子里转了一圈,钱焕便领着其他宫人手脚麻利地归置带来的东西。
眼见他们就要打开那个装着各种漂亮首饰的大箱子,安稚舒心头一紧:“就收拾到这儿吧,我有些累了,想睡觉。”
钱焕十分识趣,立刻停下动作:“是,那奴婢们先退下,侯爷好生休息。”
说完,便带着其他人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一关,焦急的小狐狸立刻扑到那个大箱子前,手忙脚乱地打开,从最底层摸出那对铃兰银耳饰和银项圈。
他在屋子里四处张望,寻找可以安全藏匿的地方。
衣柜?床底?书架后?总觉得哪里都不够隐蔽。
最后,安稚舒心一横,将这两件容易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枕头下面。
天天睡觉前检查一遍。
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做完这一切,安稚舒像是耗尽了力气,慢慢坐在了床榻边缘。
小狐狸一点一点看过这间空旷的屋子,巨大的茫然顿时席卷而来。
现在要怎么办,住到商缙言眼皮子底下了。
二叔说要固宠争宠,可是商缙言根本没睡他。
阿哥说要避宠,可他弄巧成拙,现在直接搬到了皇帝眼皮子底下,日夜相对。
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商缙言目前还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答应的事情一件没办成,反而把事情越弄越糟,阿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就同意把他送到这里来,是不是也觉得他麻烦?
小狐狸吸了吸鼻子,慢慢蜷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还是太笨了。
不知过了多久,炭盆烧得太旺,屋里空气变得有些憋闷燥热。
安稚舒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站起身,想去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透透气。
他走到窗边,刚伸手推开木窗,清冷的空气便涌了进来。
正转身回到床边时,安稚舒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那个小院子。
突然,院子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雪堆,似乎动了一下。
安稚舒一怔,以为自己哭得眼花,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下一刻,那雪堆顶端簌簌落下更多雪粒,一颗毛茸茸的白狐狸脑袋从那雪堆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安稚舒辨认半天,忽然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压低声音惊呼:
“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