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今日不来寻臣弟,臣弟也会送信给你。
臣弟怕是再难翻身。抄家流放或是圈禁,迟早的事。
这些皇兄不拿走,也保不住。臣弟不能误了皇兄大计。”
他像是说着寻常事,却笑得凄凉。“皇兄保重。臣弟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赵钰焱心头一紧,却也知道,赵钰礼说的是真的。
“好。”良久,他艰涩的开口。“你放心,待我成事,定不会亏待于你。”
皇上寝宫福宁殿内,明黄的帐幔低垂,浓重的药味与龙涎香混合,弥漫在压抑的空气中,映得殿内光影幢幢,更添几分沉疴难起的阴郁。
太子赵钰泽独自一人坐在龙榻前的脚踏上。他脱去外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玉冠取下,墨仅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着。
连日待疾与处理朝政的疲惫,在他年轻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背靠着冰冷的龙榻边沿,身体微微蜷缩,看起来少了几分储群的威仪,多了几分属于儿子的脆弱与茫然。
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不远处摇曳的烛火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父皇,张御医说您今日脉象稳了些。可儿臣看着,您还是这般躺着,一句话也不肯对儿臣说。”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疲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朝堂上的事
儿臣将三皇兄禁足在府内,算是给他留了最后的颜面。”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将脸侧向榻边,仿佛这样能离父亲更近些。
“弹劾的折子,堆得比奏事阁的案头还高。证据确凿得让人心寒。
您说,他怎么能?怎么敢?”
语气里流露出真实的痛心与不解,但很快,那情绪被更深沉的忧虑覆盖。
“如今,三司会审,一步步查下去,定罪是迟早的事。
可是父皇”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罕见的无助。“定了罪,然后呢?
贬为庶人?圈禁?还是更严苛的处置?
他是您的儿子,我的兄长。这些年,他固然有错,可也曾为朝廷办过差,也曾在您膝下承欢。”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皇帝紧闭的眼睑上。那目光复杂,混杂着期待、挣扎、以及一丝深埋、连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试探。
“儿臣在文华殿,看着那些请求严惩、宽宥的折子,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
严办了,史笔如铁,后世会不会说儿臣刻薄寡恩,不顾手足?
若宽宥,国法纲纪何存?朝廷威严何在?”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如同幼时遇到难题向父亲求助一般。
“您教教儿臣。
您从前常说,为君者,要懂得权衡,要看得清利弊,更要保得住人心。
可如今,儿臣该如何权衡?利弊又在何处?人心,又该向着哪边?”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皇帝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赵钰的无助,在这巨大的寂静和病榻前,更显孤独无依。
他不再说话,只是靠着龙榻仰起头,望着殿顶复杂的藻井彩画,眼神空茫。
那高高在上的彩绘祥云、飞龙、仙鹤,此刻看来,不过是凝固华丽的饰物,解答不了半分他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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