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他的父皇,恨到不惜亲手下毒,却又不得不为了在乎的人一次次拿出解药,延长他所恨之人的性命。
这种矛盾与撕裂,比单纯的恨意更折磨灵魂。
萧荣轩握紧瓷瓶,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融入黑暗。关乎朝局稳定与太子的未来,妥协的,或许不止赵钰桓一人。
赵钰桓依旧独自立在窗前,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玉石雕像,唯有那双望着冷月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惊涛骇浪。
晨光熹微,第一缕金辉刚拂过宫殿的琉璃瓦,整座皇城已然苏醒。
今日是太子赵钰泽与定远侯府嫡女萧荣嫣大婚的正日。
自三日前起,内务府便忙得脚不沾地。
东宫各处殿宇重新漆绘,廊柱以金粉描龙,宫灯皆换作新制的龙凤呈祥式样,连庭院中花木也经过精心修剪。
通往正殿的汉白玉御道铺上了厚厚的猩红毡毯,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名锦衣侍卫,腰佩仪刀,神色肃穆。
辰时初,礼部、内务府官员并钦天监正鱼贯而入,于奉先殿前设香案。
皇上虽仍虚弱,却坚持由淑妃搀扶着亲临主持告祭之礼。
他身着明黄十二章衮服,面色苍白却目光沉静,看着礼官将太子与未来太子妃的名讳写入玉册金宝,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欣慰、期许,亦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巳时正,吉时到。
太子赵钰泽自东宫而出。他今日头戴九旒冕冠,身着玄衣纁裳,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下裳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腰束金玉革带,悬挂玉佩、彩绶。
这一身太子冕服重逾三十斤,他却步履沉稳,脊背挺直如松。阳光落在他年轻的面容上,眉宇间的温润被威仪覆盖,唯有一双眼中,尚存些许属于这个年纪的明亮。
他的目光掠过阶下肃立的百官,在萧荣轩身上短暂停留。
这位大舅哥今日亦是一身侯爵朝服,神色平静,只在对视时微微颔。
再远处,六皇子赵钰桓站在皇子队列末尾,一身亲王常服,面无表情,仿佛这场盛大典礼与他毫无干系。
与此同时,定远侯府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里红妆自府门迤逦而出,蜿蜒如长龙。
最前面是御赐的八十八抬嫁妆。紫檀雕花拔步床、楠木镶螺钿妆台、织金妆花缎百匹、赤金头面十二套、前朝名画真迹数轴……每一抬都系着大红绸花,由两名身着崭新号衣的壮汉稳稳抬着。
其后是侯府的六十四抬,虽不及御赐之物贵重,却也样样精致,彰显着侯府的底蕴,更显沈知若这位年轻主母的用心及细心。
府内,萧荣嫣妆已成。她端坐闺房镜前,身着太子妃品级的翟衣——深青为质。上织五彩雉鸟纹样,领、袖、襟皆以金线镶边,霞帔垂落,缀满珍珠宝玉。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金凤口衔珠滴,两侧各插三对金簪,脑后垂着六条珍珠排穗。
这一身行头极尽华贵,却也极沉重,压得她几乎难以转头。
祝氏为她整理衣襟,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沈知若作为长嫂,亲自为她点染口脂,那一点朱红落在萧荣嫣唇上,顿时让这张原本还带着稚气的脸显出几分属于太子妃的端丽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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