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若正靠在榻上看账簿,闻着熟悉诱人香气来了兴致。
她放下账簿,拿起银箸夹了一小块,刚要送入口中,油炸混合着鱼鲜的气味钻进鼻腔,胃里突然毫无预兆翻腾起来。
她猛的捂住嘴侧过身,剧烈干呕起来,脸色瞬间有些白。
杜妈妈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托盘,快步上前替她拍背顺气,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与惊喜。
待沈知若缓过气来,她一边递上温水,一边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期待的轻声问道:夫人,您的月事,是不是迟了有些日子了?”
沈知若正用帕子擦着唇角,闻言手上一滞,抬头看向杜妈妈,眼中先是茫然,随即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骤然亮起,又迅被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取代。
她仔细回想,指尖无意识绞紧帕子。
确实,这个月的月信,似乎迟迟未至。之前府中变故连连,修葺整顿、安抚下人、处理抚恤,忙得脚不沾地,加上心绪不宁,竟将这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杜妈妈,让云儿请府医。”沈知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既有隐隐的期盼,又有一丝后怕。
若真如猜想这般,前些日子的惊心动魄、血腥扑面的场面都挺过来了,自己毫无异样,怎么今日一盘小小的炸鱼,反倒……
府医很快被请来,隔着丝帕仔细诊脉。
房内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杜妈妈与云儿、莺儿紧张的盯着沈知若那只被号脉的手。
沈知若几乎屏住呼吸。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脸上露出恭敬而欣喜的笑容,起身拱手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此乃滑脉,清晰有力,依脉象看,已有一月身孕。”
“果然……”沈知若低喃,手不自觉地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这是她和萧荣轩的第一个孩子。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强烈的心有余悸。叛乱那夜,箭矢横飞,刀光剑影,她虽未受重伤,却也是奔波躲避,心神俱震。孩子竟然安然无恙?
她又想起自己前几日看到府中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时,也只是心中难受,并无孕吐反应,怎么偏偏对炸鱼的味道反应如此剧烈?这孕事,来得真是既突然又奇妙。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萧荣轩下朝回府了。
他刚踏入房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一屋子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而沈知若坐在榻上,神色有些怔忡,手还按在腹部。
“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萧荣轩心头一紧,来不及思考其他几人为何笑,快步上前握住沈知若的手,触感微凉。
沈知若抬眼望向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漾开柔和、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波光。
她轻轻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侯爷,府医刚诊过脉,说我们……有孩子了。”
萧荣轩整个人骤然僵住,仿佛没听清,又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愣愣的看着沈知若,又低头看向自己被她按在腹上的手,瞳孔微微放大。
随即,怔愣被狂喜冲破,素来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定远侯,竟像个毛头小子般,眼中迸出璀璨的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若若!我们有孩子了!”他声音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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