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挽起如瀑的长,一根木簪简单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却又略显苍白的清丽面容。
十余年,足以改变太多事情。
兄长于风,一去经年,杳无音信。
药鼎派遗迹……那个地方,似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她的心头,袭扰了她十年的安宁。
宗门有令,盘龙江以西,尽为禁地。擅闯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无数次,她借着巡查的名义行至江边,隔着那浑浊翻滚的江水,遥望对岸那片死寂荒芜的沙地,最终也只能化作声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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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非不知,十五年过去,兄长生还的希望早已渺茫如尘埃。
可只要一日没有见到尸骨,她心中的那点火苗,便一日不会熄灭。
不知为何,每当念及那片遗迹,另一道身影总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
烟陇戈壁深处,那个面色苍白,身受重伤,却以筑基之身,弹指间扭转乾坤的“陆前辈”。
那惊鸿一瞥,如同神魂烙印,历经冲刷,依旧清晰如昨。
那份从容不迫的镇定,还有来时的方向……他,是否也与那片神秘的遗迹有所关联?
这个念头,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只是深深埋在心底,成了另一个支撑她不断探寻的秘密。
于盈走出房室,足尖轻点,一柄三尺长的碧玉短尺自袖中飞出,迎风见长。
她翩然立于尺上,化作道迤逦流光,向着白沙集的方向破空而去。
白沙集,作为极西之地为数不多的绿洲集市,纵使衍天殿近十年在此地加强了管制,依旧是一片人声鼎沸、商旅不绝的景象。
于盈在集市外的指定区域落下身形,收起法器,缓步走向衍天殿设在此地的据点。
“【于师妹,替班啊】”
一道略带几分轻佻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扰断了于盈的思绪。
迎面走来三人,为的男子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只是眉宇间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油滑之气。
正是衍天殿内榆梧堂的弟子,房松明。
“【房师兄,临时差遣,在白沙集征调】”
于盈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声音冰冷地回应。
房松明嘿嘿一笑,也不恼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带着身后两名跟班擦肩而过,径直朝此地的据点走去。
神识中,三人并未走远,细碎的议论声便传了过来。
“【我说松明师兄,于师姐这身段,这俏脸,啧啧啧,简直是极品啊。何不……】”
其中一名唤作王翀的跟班,言语间满是猥琐。
“【就是啊,她兄长失踪,后台已倒,如今孤身一人。这不良缘姻侣,若是能水到渠成,到时候师兄你只管上去大肆搜掠一番……】”
另一名跟班也随声附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你们啊,想得太简单了】”
房松明故作高深地顿了顿。
“【还请师兄不吝赐教】”
二人立刻凑了上去。
“【人家可是真阳一脉的门人,眼光高得很哩!】”
房松明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神识捕捉,这话,既像是解释给那两名跟班听,又像是在刻意说给尚未走远的于盈听。
“真阳一脉”,始于第八任掌门于真阳,自那时起,于姓子弟尽数入山,出落不少金丹修士,风光一时。
只可惜随着于真阳的诡谲陨落,权力交替的同时,于家长老们又数次粗暴站队,遂逐渐沦落边缘,再也无法跻身宗门核心。
于盈面无表情地收回神识。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她早已习以为常。
自从兄长失踪,曾经的阿谀奉承变成了如今的觊觎与试探,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她只是将腰间的软剑又握紧了几分。
……
白沙集。
大通坊市,一处偌大的摊位。
“【我说仙子,您可真是稀客】”
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从一张躺椅上坐起,一手还捧着半个啃得汁水淋漓的香瓜。
正是此地的主事人,褚老板。
“【上番你们衍天殿的房松明刚来过,怎么今朝您又来了?是嫌我老褚生意太好了,特地来给我添添堵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