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之内,血煞如潮,阴冷刺骨。
祛除伪境过后,略作修整,阎正的身影便在其中穿行,周身星光流转,凝成一领薄薄的星光道袍,将侵蚀而来的煞气尽数隔绝在外。
他的脸色阴沉,金丹期的神识虽被压制得厉害,但依旧能勉强探出数十丈。
甬道并不长,百余丈的距离转瞬即至。
当他踏出甬道,看到眼前那片广阔的地底药谷时,饶是以他的心性,瞳孔也不禁微微一缩。
穹顶晶石如星,谷内药香弥漫,遍地却是枯死的灵植,构成一幅既瑰丽又死寂的诡异画卷。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药谷中央那座巨大而残破的古阵所吸引。
阵盘上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灵光,九处新近修复的痕迹清晰可见,阵盘中心三尺之上,一枚剔透如水晶的玉简正缓缓悬浮。
古传送阵!
阎正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紧接着,他的目光锐利起来,锁定了古阵前方,那道背对着他、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青衫身影。
陆通!
感应到那股熟悉又混杂着煞气的气息,阎正心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原来这小子一路奔逃,竟是为了启动这座古传送阵逃离!
阎正没有立刻动手。
他乃金丹长老,见识何等广博,一眼便看出这座古阵残破不堪,即便被修复了部分,也绝非轻易可以启动。
而陆通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仿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小子诡计多端,连皇甫沁那等金丹尸傀都能让他用计绕过,此刻岂会如此简单地将后背留给自己?
阎正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神识微动。
一缕比丝还要纤细的星辰之力,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逸出,如同一条灵巧的银蛇,贴着地面,悄然向那道青衫幻象的脚踝缠绕而去。
这道星辰之力极为隐晦,不带半分杀意,纯粹是试探。
藏身于阵基缝隙中的陆琯,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他强行按捺住所有心绪,心神牢牢锁定着自己布下的幻象,同时将那枚银灰色的厌星珠捏得更紧。
那缕星辰之力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幻象的脚踝。
没有灵力反弹,没有禁制激。
星辰之力如同缠上了一截枯木,毫无反应。
阎正眉头微皱。
不对劲。
一个活人,即便再虚弱,被异种灵力触碰,也该有本能的反应。
此行死了数十名弟子,才换来这个追击的机会,绝不容许再出任何差池。
下一刻,阎正双目之中星光一闪。
“【破妄星瞳!】”
两道凝若实质的银色光柱从他眼中射出,瞬间照亮了整个药谷,直直打在那道青衫幻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