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明。
清溪谷的晨雾比外界要浓重几分,带着沁骨的凉意。
洞府入口前的空地上,蔺崇与蔺申两位族老皆已在此等候,神色肃穆。
陆琯与蔺起并肩而来,四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气氛便沉凝下来。
“【蔺起,此行关乎我蔺氏一族百年存续,万事小心】”
蔺崇上前一步,拍了拍蔺起的肩膀,声音低沉,其中蕴含着千斤重担。
“【大哥放心】”
蔺起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琯。
“【陆道友神通不凡,此行定能功成】”
蔺申则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族中仅剩的几枚大还灵丹,以备不时之需。记住,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要,我等在外面接应】”
“【二哥,我省得】”
蔺起接过储物袋,系于腰间。
简单的言语,却透着一股生离死别的沉重。
蔺崇转向陆琯,深深一揖。
“【陆道友,我蔺氏一族的未来,便拜托了】”
陆琯神色平静,坦然受了这一礼。
“【份内之事】”
他没有给出任何满口保证,只陈述了事实。
这番态度,反倒让蔺崇二人心中更为安定。
告别了两位族老,蔺起并未直接走向那熟悉的洞府主入口。
他对着陆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朝侧面一片陡峭的石壁走去。
“【陆道友,请随我来】”
陆琯见状,眉梢微动,但并未多问,只是跟了上去。
蔺起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石壁前停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微弱的灵光打在石壁上,原本严丝合缝的岩石竟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口内漆黑一片,阵阵阴风从中卷出,带着比外界浓烈十倍的寒意。
“【此乃先祖开辟的密道,可直通洞府内环,能省去不少工夫,也更为隐蔽】”
蔺起解释了一句。
陆琯点了点头,对蔺家的阵法造诣又高看了一眼。
“【有劳了】”
蔺起当先一步,撑开一道淡蓝色的护体灵光,矮身钻了进去。
陆琯紧随其後,周身亦浮现出一层晶蓝罩壳,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隧道之中。
石壁缓缓闭合,藤蔓垂落,此地又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隧道内光线全无,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两人皆是修士,黑暗与地势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太大阻碍。
真正的麻烦,是那无孔不入的寒气。
与主洞道中那种循序渐进的寒冷不同,这条密道内的寒气仿佛是凝固的实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
他的晶蓝罩壳上,一层白霜迅凝结,出“咯吱”的轻微声响。
陆琯体内,丹田湖泊上方。
水葫内的阙水真源散后自行运转,一股股真源涌遍四肢百骸,将侵入体内的寒意尽数化解。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蔺起,对方的状况显然不如他轻松。
蔺起周身的淡蓝色灵光,在浓郁的寒气侵蚀下,变得晦暗不堪,灵光闪烁不定,似随时都会熄灭。
陆琯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跟随着。
这隧道仿佛没有尽头,七弯八拐,不断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