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随着主持剑阵的一名弟子厉喝。
四色剑光轰然合一,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当头朝着蒯世南罩下。
剑网之上,青、白、赤、黑四色流转不休,彼此勾连,形成一种玄奥的镇压之力,将上方谷地的阴风都排开了数丈。
石柱后的阴影里,陆琯注视着这一切。
这“四象剑阵”他略有耳闻,是门内流传甚广的合击阵法,胜在稳固,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身法诡异或力量强横的魔道妖邪。
此阵一旦成型,不仅剑气凌厉足以切割金石,更关键的是那股交织的镇锁之力,能极大地迟滞对手的功法运转与神魂感知。
周文身后这四名弟子,个个都是筑基后期,根基扎实,灵力雄浑,联手布下的剑阵,威势已然不俗。
换做寻常筑基圆满的修士,陷入此阵,不死也要脱层皮。
然而,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一击,蒯世南脸上癫狂的笑意更甚。
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将手中的残戈猛地向上捅出。
没有繁复的招式,亦无精妙的变化,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上挑。
可是,就是这简单的一记,却引动了周遭的阴风。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被强行扯动,疯狂汇聚于戈尖之上,形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墨色锋芒。
那锋芒之上,似乎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紫黑电弧,散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嗤啦——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撕裂声响彻谷地。
那张由四名筑基后期修士合力催的四象剑网,在接触到墨色戈刃的瞬间,竟如同一张脆弱的渔网撞上了疾驰的巨舟,连一息的阻滞都未能做到,便被从中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剑网崩碎,化作漫天散乱的灵光,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萤火,四下逸散。
噗!
主持剑阵的四名太虚门弟子身形剧震,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布下的剑阵与心神相连,剑阵被如此霸道地强行破开,四人皆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立刻萎靡了下去,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
一击,仅仅一击,便破了太虚门的四象剑阵!
周文的眼角狠狠一抽,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预料到手持魔兵的蒯世南会很强,却没料到会强到如此地步。
这已经完全出了筑基修士应有的力量范畴,那截残戈灌注给他的,是等阶上的绝对压制,是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太虚门的小辈,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
蒯世南一击得手,气焰愈嚣张。
他身形未停,脚下在碎石地上一踏,地面应声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竟是主动冲向了阵型已乱的太虚门众人。
手中残戈顺势横扫,带起一片浓郁粘稠的黑气,目标直指那四名刚刚受创的弟子。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散开!退!】”
周文厉声喝道,同时心念急转如电。
硬拼绝无胜算。
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魔兵太过诡异,不但威力无穷,似乎还在不断吞噬蒯世南的精气与神智,让他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他之前定下的策略——断其源头!
电光火石之间,周文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单手剑诀一引,那柄一直悬于身前的透亮飞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身之上,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如活物般流转不休,一股无坚不摧的庚金之气轰然爆,锋锐的气息甚至让周遭的空气都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去!】”
一声低喝,飞剑没有迎向蒯世南那霸道绝伦的魔戈,而是划过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绕过了蒯世南的正面,直刺他那只已经化为枯骨、死死攥着魔戈的右臂!
这一剑,快、准、狠,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
蒯世南此刻虽被魔性主导,但临阵的本能依旧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