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女子,年纪不过双十出头,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惊叹的奇迹。
她一手打造的商业街,如今已是京城最繁华的地界,各类商铺鳞次栉比,每日车水马龙,通过粮行、布庄、药铺、茶馆等各类生意,源源不断地吸收着社会上的财富,短短数月便积累了惊人的身家,说是商业奇才,丝毫不为过。
这般能力,即便放眼整个大武朝的商贾名流,也无人能及,由不得他不心生敬畏。
可另一方面,如今京城内外早已传遍,太后默许穆晨阳自行择妃,而这位赵王殿下的心意,明眼人都能看出,全系在叶知渝身上。
一旦叶知渝正式入主赵王府,成为名正言顺的赵王妃,那他之前为了让陈瑶嫁入王府所做的所有努力,便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曾费尽心思拉拢赵王身边的近臣,为陈瑶创造与穆晨阳相处的机会,甚至不惜动用陈家在京城的人脉,为陈瑶铺路,可这一切,在叶知渝的光芒与穆晨阳的心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让他忌惮的是,叶知渝不仅有商业头脑,更有过人的胆识与手段,连太后都曾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又深得赵王宠爱,日后在朝堂与商界的影响力,必将无可限量。这般人物,既不能得罪,又难以攀附,让他进退维谷。
下人端上热茶,躬身退了出去,书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叶知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浅抿一口,语气平淡地打破了沉默:“陈老板,今日登门,叨扰了。”
“叶姑娘说笑了,能得姑娘光临,是巴蜀会馆的荣幸。”
陈敬礼连忙应声,脸上挤出一抹客套的笑容,可眼底的局促却丝毫未减。
他本想先寒暄几句,探探叶知渝的来意,却没料到叶知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放下茶盏的瞬间,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委婉:“陈老板,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前来,我只想问一句——陈家打算牺牲陈瑶妹妹的幸福,用她来巴结赵王殿下,以此换取陈家的再次辉煌,这话,没错吧?”
“噗——”陈敬礼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猛地呛了一下,茶水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锦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慌忙放下茶盏,抬手用袖口擦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知渝竟然如此直接,一语道破了陈家藏在心底的阴谋。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陈家的核心族人,从未对外泄露过半分,可叶知渝却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说得如此笃定。
短暂的震惊过后,陈敬礼的神色渐渐平复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语气带着几分辩解,又带着几分释然:“叶姑娘,话虽难听,可世人皆有攀附之心。
陈家如今处境艰难,早已不复往日荣光,若是能与皇室联姻,便能摆脱当前的困境,重焕生机。瑶儿能嫁入赵王府,成为王妃,于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陈家这般做,也是无可厚非。”
“无可厚非?”
叶知渝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眼神却愈冷静,“陈老板,你所谓的无可厚非,不过是把陈瑶妹妹当成了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愿?
有没有想过,若是她嫁入王府,却得不到赵王的真心,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自处?更何况,你真的以为,凭借一场联姻,就能挽救濒临崩塌的陈家吗?”
陈敬礼脸色一沉,刚想反驳,却被叶知渝抬手打断。
叶知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陈敬礼,一字一句地说道:“陈老板,你以为我今日前来,只是为了指责陈家吗?我既然敢说这话,自然是清楚陈家如今的处境。你们陈家,虽名义上位列四大世家之一,可实际上,实力却是四家中最薄弱的那一个,对吧?”
陈敬礼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叶知渝见状,继续说道:“这些年,你们陈家在朝堂上无强硬靠山,在商界又屡屡被其他三大家族打压,势力范围日渐萎缩,到如今,也只剩下巴蜀之地那一小块根基了,我说的没错吧?”
“你……!”
陈敬礼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叶知渝说的这些,全都是陈家最隐秘的现状,也是他们最不愿提及的隐痛。
这些年,蒋、宋、孔三家凭借雄厚的实力,不断挤压陈家的生存空间,朝堂上处处针对陈家的官员,商界上垄断陈家的货源与销路,甚至在地方上抢夺陈家的田产与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