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安像沉在心底的巨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沉重,堵得她胸口闷,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叶知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指尖微微蜷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梁大哥,蓝彩蝶把本命蛊交给穆晨阳,到底会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梁彦祖的眼睛,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心底既期待答案,又恐惧听到那个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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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彦祖闻言,先是身形微微一僵,随即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却未达深处,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心疼。
他抬手揉了揉胀的眉心,指腹在光洁的额头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石子,沉重地砸在叶知渝的心上,带着穿透骨髓的凉意。
“本命蛊是彩蝶从小修炼到大的精华所聚,当年她在苗疆,为了炼这只本命蛊,熬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受了多少苦楚,最后才在蛊术排行榜上稳居第二,成为苗疆最年轻的蛊术高手。
她把本命蛊给了晨阳,何止是救了他的性命,那蛊虫认主之后,晨阳便从此百毒不侵,寻常刀枪也难伤他分毫。
可你知道吗?从本命蛊离体,钻进晨阳体内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人的命运就被一根无形的线死死拴在了一起,生死与共,再也分不开了。”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愈沉重,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像是在诉说一件无法挽回的悲剧。
“若是那赵王有个三长两短,哪怕只是受了重伤,彩蝶的身体都会跟着产生感应,经脉逆流,气血紊乱,身体会一天天衰败下去,到最后经脉尽断,爆体而亡,连全尸都留不下。
反过来,要是彩蝶先一步离世,赵王体内的本命蛊没了主人的滋养和维系,必然会瞬间失控,到时候,没有任何人能阻止那只蛊虫在他体内肆虐,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吸食他的精气,赵王只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暴毙而亡。
除非……除非他能遇到逆天改命的机缘,得到能压制本命蛊的奇珍异宝,否则,这条路,没有任何退路。”
“可云彩阿婆说。”
梁彦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他抬手抹了抹眼角,指腹上沾着一丝湿润。
“彩蝶的本命蛊现在正不断遭到不明势力的攻击,蛊虫的气息越来越弱,早已变得衰弱不堪。再这样下去,赵王仗着年轻体健,或许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可彩蝶……她本就因为本命蛊离体亏空了根基,如今又被蛊虫的反噬折磨,必定会先一步倒下,魂归九泉。”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哽咽,肩膀微微颤抖着,显然是为蓝彩蝶的遭遇伤透了心。
叶知渝听到这里,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猛地站起身,脚下一个踉跄,幸好及时扶住了身后雕花木床的床柱,冰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才勉强让她稳住身形。
原来……原来弟弟穆晨阳体内那只一直让她忧心忡忡、生怕会伤害到弟弟的蛊虫,竟然是蓝彩蝶不惜牺牲自己也要留下的本命蛊!
这些日子,她为了弟弟的安危,在哆啦a梦的指导下,辛辛苦苦的配置药丸,看着弟弟皱着眉头咽下那些苦涩的药丸时,她还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在保护他,可到头来,她做的这一切,竟然都是好心办了坏事!
那些她精心配制的药丸,说不定不仅没能帮到弟弟,反而可能因为药性相冲,刺激到那只与蓝彩蝶性命相连的本命蛊,间接伤害到那个本就命运多舛的姑娘!
想到这里,叶知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与心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敢再去看梁彦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愧疚会暴露一切,只能将目光躲闪开,四处游离着,最后落在地上铺着的大红地毯上。
地毯上的祥云纹样在她眼里变得模糊不清,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凉,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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