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棠宁姑娘已经回去了。”
周德小心翼翼地上前回禀。
萧玦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周德斟酌着词语,低声道:“老奴瞧着,棠宁姑娘性子是倔了些,但……或许并非存心忤逆陛下……”
“多嘴。”萧玦冷冷打断他。
周德立刻噤声,不敢再言。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萧玦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汉白玉广场上,方才那里还跪着一个纤细倔强的身影。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眸色深沉。
拒绝他?
他倒要看看,她的骨头能硬到几时。
棠宁几乎是拖着两条腿回到房间的。
打来冷水,用巾帕浸湿,撩起裤腿,露出已经红肿不堪,甚至隐隐泛着青紫的膝盖。
冷帕子敷上去的瞬间,刺骨的凉意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死死咬住了嘴唇才没叫出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就是软弱。
在这深宫里,软弱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阿娘温柔地摸着她的头,给她做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浑身滚烫,喉咙干得冒烟,脑袋昏沉得厉害。
是热了。
跪了那么久,又吹了冷风,这具并不强健的身体终究是扛不住了。
她想喝水,想叫人,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在高温中逐渐涣散。
阿娘,宁宁好想你……好想……
棠宁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只想着,要真是死了,也不知道这一次,还有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朦胧中,似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随后一只微凉的手探上了她的额头,舒适的凉意让她无意识地蹭了蹭。
接着,她便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怀抱宽阔,带着熟悉的香气。
她挣扎了一下,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如山。
“别动。”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命令。
是萧玦。
他怎么会来这里?
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