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愿意三个字,此刻若说出口,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两个时辰冰冷刺骨的罚跪,以及他此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态度,都在提醒她。
帝王的耐心是有限的,天威不容一再挑衅。
硬碰硬,只会头破血流。
电光火石间,棠宁脑中念头飞转。
她不能直接拒绝,那会激怒他。
但她也不能应下,那将万劫不复。
唯有……以退为进。
她再次深深叩,声音带着哽咽。
“陛下!奴婢身份卑微,不过是宫中一介贱婢,粗鄙无知,怎敢玷污天家血脉,有辱陛下圣明!”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中是全然的不安。
“陛下垂怜,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正因陛下天恩浩荡,奴婢才更不能……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陛下蒙受非议。”
“奴婢……奴婢只求能在宫中安稳度日,尽心服侍陛下,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字字句句仿佛都是在为他考虑,为皇家体面考虑。
仿佛昨夜那个倔强跪在殿外,宁折不弯的人不是她。
萧玦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眸色深沉。
她又在跟他耍心眼。
以退为进?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峭。
她既然愿意演,他便暂且看着。
“起来吧。”
他淡淡道:“病还没好利索,就别跪着了。”
棠宁心中稍定,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去了。
她低低应了声是,艰难地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却因膝盖疼痛和体力不支,身形晃了晃。
萧玦眉头微蹙,对殿外道:“周德。”
周德应声而入。
“送她回去,叫太医看看膝盖。”
他吩咐着,目光却仍落在棠宁强自镇定的脸上。
“既然求个安稳度日,就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
最后那句话,意味深长。
棠宁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在周德的虚扶下,一步一步,缓慢地挪出了乾元殿。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后背却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知道,萧玦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
他只是暂时……放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