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一愣:“你要写什么?太医说你要静养……”
“去拿吧。”
春杏只得取来笔墨。
棠宁铺开纸,提起笔,却迟迟未落。
墨迹在笔尖凝聚,将滴未滴。
萧玦已经罚了良妃,派了太医,甚至说了会来看她。
帝王之宠,到此已是极致。
她该感恩戴德,该惶恐叩谢,该在见他时落下几滴委屈又克制的泪,惹他心疼。
这才是后宫女子该走的路。
可是……
笔尖终于落下,却只写了两个字。
–棠宁–
她的名字。
只是她的名字。
墨迹清清浅浅,映着窗纸透进来的残雪微光。
字迹秀气工整,是簪花小楷,全然不似在萧玦面前写的那般歪歪扭扭。
春杏看不懂,指着那两个字问道:“这是……”
“没什么。”
棠宁将纸折起,轻轻丢进炭盆。
火舌舔舐纸角,瞬间吞噬了那两个字,化作灰烬,无声无息。
她躺回枕上,闭上眼。
膝盖处传来药膏清凉的刺痛,一丝一丝,渗进骨头里,再蔓延到心上。
也好。
痛着,才记得住。
记得住这雪地的冷,记得住良妃轻蔑的眼神。
更记得住这后宫,从来不是能安生度日的地方。
萧玦的庇护如空中楼阁,今日能罚良妃,明日也能为权衡朝局与后宫,将她轻轻放下。
她要的,从来不是谁的庇护。
炭盆里火光幽幽,映着她苍白的脸,眼底却有一簇火,安静地烧着。
若是她没记错,等到来年开春,萧玦就要第一次南巡。
离宫将近半年……
窗外,暮色四合。
雪又下了起来。
两日后,圣驾至行宫。
萧玦踏进耳房时,棠宁正靠在窗边绣一方帕子。
见他进来,她放下针线,要起身行礼,却被快步上前的帝王按住了肩。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