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汪公公到底是看重他的,打了人,又让人给他上了药。
棠宁什么也没说,将那碗汤药推到了一边。
不知又过了几日,棠宁身子好了些,就开始谋划出逃那日,怎么让春杏和秋菊离开了。
这日,月色愈沉了。
行宫别苑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湖心的水波声。
雪早就化了不少,小太监也给湖水里放了鲤鱼。
棠宁想去躺着歇会儿,就听门外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并非洒扫太监拖沓的步履,而是利落又带着特有韵律的脚步声。
伴随着极轻微的环佩叮当,那是御前的人才有的规矩。
她的心猛地一缩,微微皱眉。
“陛下驾到。”
周德拉长的嗓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萧玦迈了进来。
他并未着明黄朝服,只一身玄色暗银云纹的常服。
玉冠束,褪去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却更显身姿挺拔,气度迫人。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了棠宁身上。
她显然是匆忙迎驾,只着了一身素绒的寝衣,外头匆匆披了件海棠红的斗篷。
青丝如瀑,面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白,衬得那双眸子愈黑亮,里面盛着细碎的暖光。
“奴婢接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她垂下眼,依礼跪了下去。
萧玦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屋内唯一的圆桌前坐下。
那桌上还放着内务府傍晚才送来,未曾动过的几样精致点心。
“起来吧。”
帝王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朕路过,再有几日便要启程南巡,来看看你,可用过晚膳了?”
棠宁依言起身,垂立在一旁:“回陛下,用过了。”
胃里其实空空如也,谋划出逃的事占据了全部心神,哪里顾得上吃饭。
只是她实在是不愿意陪萧玦吃饭。
他这个人,总是一副能看透人心的模样。
棠宁懒得应对,便只能如此回绝。
“那就陪朕再用些。”
萧玦轻笑,她还真是满嘴谎言。
明明春杏都说了,她这几日,吃的很少,今日更是没吃晚饭。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周德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