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痛呼一声,整个人被甩得旋了半圈,重重跌回泥泞的岸边,险些撞入萧玦怀中。
他五指如铁箍,深深陷进她的腕骨,捏得她眼前黑。
棠宁挣扎着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的平静被彻底撕裂,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是帝王权威被一而再挑衅后燃起的暴戾之火。
萧玦的手倏地抬起,指向不远处被制住的葛老爹。
“周德。”
他唤道,目光却死死锁着棠宁惨白的脸。
“奴才在。”
萧玦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棠宁心上。
“那老翁,协助宫妃潜逃,形同谋逆,按律,该如何?”
周德头皮一麻,却不敢迟疑:“回陛下,按律……当处极刑,夷三族。”
葛老爹听到这话,顿时睁大眼睛抬起头来。
“不……!”
棠宁失声,挣扎欲起,却被手腕上剧痛压得动弹不得。
萧玦的手指,轻轻抚上她冰冷颤抖的侧脸,动作近乎温柔,话语却残忍如刀。
“你猜,是你先沉到河底,还是他先被一刀刀凌迟,子孙亲族尽数屠戮?”
他顿了顿,欣赏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寸寸灰败下去,慢悠悠地补充:“或许,朕该让你亲眼看着。”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棠宁垂眸,再也没了刚刚的勇气。
她可以赌自己的命,却赌不起别人的。
腕骨处的疼痛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她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这个掌控天下的帝王,有一万种方法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棠宁不再挣扎,就着被他钳制的姿势,一点点地弯曲了膝盖。
她跪在了他面前。
“陛下……”
“奴婢求陛下开恩。”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多少的不甘心都被她吞咽进了肚子里。
今日被抓到,萧玦定然不会再轻易放过她。
死了就死了,莫要再牵连旁人。
“奴婢知罪,一切皆是奴婢所为,与旁人无关……求陛下,饶了那位老丈,饶了他……家人。”
棠宁伏低了身子,额头抵在冰冷肮脏的泥地上。
“奴婢……任凭陛下处置。”